在他看來,自己這一路不過兩萬兵馬,戰力一般,若被匈奴擊敗乃至殲滅,戰局又會起變化。如今當以維持存在為主,讓匈奴人始終如芒在背,不知道怎么辦才好。
故南下上黨是最好的選擇。
“給劉靈傳令,我再調撥兩千步騎給他,給我死死看住劉雅生,別讓他出來。”李重又補充道。
兵法云,中道遇大城,須克之或備之。
以劉靈那七八千兵力,肯定是“克”不了的,只能“備”。
“備”當然很危險,所以李重如果南下,還得在榆次、晉陽一線布置騎兵,最終能帶著南下上黨的,也就五六千步騎罷了。
但已經夠了,最重要的是存在。
只要讓匈奴人相信有大軍自背后殺來就夠了,畢竟他們也不知道南下的軍力。
丹朱嶺下,鼓聲激越。
侯飛虎這個平日里異常冷靜之人也坐不住了。
他推開了鼓手,拿著鼓槌用力敲擊,一邊敲,一邊扭頭看。
山腰之上,幾個相隔甚遠的小營寨修建了起來,鼓聲召喚之下,軍士們魚貫出營,勇猛無比。
打了半個多月,雙方已在丹朱嶺撂下了數千條人命,戰線從山腳下慢慢延伸至了山巔。
不是敵軍不夠拼命,事實上劉曜坐鎮,親自督戰,親手斬殺了十數員擅自退卻的軍校,眾將士還算賣力。被人推上山,純粹是打不過。
而井陘關被突破,晉軍長驅直入的消息傳過來后,即便百般隱瞞,最終還是傳了出去。
這件事一出,完蛋了!士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降。
昨天還能勉力廝殺的軍士,今日只草草抵擋一番就撤了,即表面上看起來打得蕩氣回腸,實際就那么回事,老武夫都看得出來。
舉個例子,雙方爭奪某個制高點,有時候就差一口氣,咬咬牙不是不能堅持下去,但現在不愿意咬牙了。
或者,敵軍剛占領某個營壘,立足未穩,這個時候如果有人振臂一呼,帶著精壯沖殺一番,未必不能將其重新奪回,但現在沒這個人了。
這就是區別。
看似殺聲震天,熱鬧無比,其實是做給上級看的,一旦戰局不利,馬上就退,沒有再堅持堅持等待援軍的信念。
侯飛虎當然也看出來了。
于是他果斷投入了自上黨雜胡、許昌、兗州世兵中揀選的精壯,以其為先鋒,率先沖突。
精銳的黑矟左營(原黑矟軍)千八百人緊隨其后,向丹朱嶺發起了兇猛的突擊。
鼓聲越來越激昂,雙方已在丹朱嶺上展開了激戰。
第一批百余人被擊退,第二批再上,被擊退后,第三批接踵而至。
雙方的尸體層層疊疊,幾乎鋪滿了山路。
前沖者倒下,后來者踩著尸體繼續沖,沖破拒馬,越過壕溝,殺過土墻……
匈奴營壘中沖出來一隊騎兵,利用難得的一塊平地展開了沖鋒。
這一招在此之前非常好用,數次挽救了危局,但這會么,己方步兵退得太快了,根本沒給他們預留出足夠的空間,馬速提到一半時就與爬山上來的晉軍步卒迎頭相撞。
一時間人喊馬嘶。
晉軍前排直面沖鋒的敵軍,死傷慘重,余眾也冷靜了下來,紛紛向兩邊潰散。
若在以往,這招已經得手了,但今天上來的晉軍太多了,騎兵的速度也沒能提起來,雙方一時間僵住了。
僵持,對騎兵非常不友好。
騎在馬上前進不得,左右兩側是巨大的空檔,揮舞器械也不如腳踏實地之人迅捷有力,一對一之下,被步兵斬殺是大概率事件,更何況他們遠不是一對一……
黑矟軍也上來了,當耀日的鎧甲出現在戰場上時,這場戰斗幾乎已無任何懸念。
殘存的敵騎倉促潰逃,敵軍步兵也溜得飛快,往營寨方向潰去。
更多的晉軍涌上山巔平地,追逐著潰兵,向劉曜營壘卷去。
營壘中一片混亂,“劉”字大旗向后疾走,仿佛預示著丹朱嶺的易手。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