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匈奴之兵,令其不敢相抗。
拔匈奴之地,置之中華。
收劉聰之妻女,肆意享用。
人生至此,盡矣。
受陽以西的丘陵曠野之中,一隊隊輕騎從山中鉆出,列隊西進。
他們以數百人一股,騎射為主,沖鋒為輔,與匈奴騎兵捉迷藏數日,終于將其完全驅逐了出去。
夕陽西下之時,李重抵達了榆次縣。
匈奴騎兵就是以此為前出基地,反復襲擾、遲滯王師的。
而今匈奴人已潰走。
付出了數百騎傷亡代價的他們不敢再戰,將榆次縣放棄了。
鄉間土豪聲稱奉“溫祭酒”之命,組織了兩千丁壯,將縣城占了下來。
縣令本來已準備好晉旗,奈何這幫豪族心黑得很,根本不聽縣令的辯解,將其頭顱斬下,以為功勛。
縣令以下官員,若無過硬的關系,基本沒有幸免的,投降都來不及——或者說人家不給你機會。
你的人頭是功勞啊!
你的家財是戰利品啊!
你的妻女將是我們的床上玩物!
為什么給你投降的機會?
李重壓根沒有進城,只站在山坡之上,觀瞭地勢。
到了這一片,基本算是出山了,地形已較為平坦,是典型的山間盆地(太原盆地)。但這個盆地足夠大,理論上可養幾十萬人,這就不一樣了。
“都督。”有文吏吭哧吭哧爬了上來,道:“劉靈、陳午二人已至晉陽城下,與匈奴大戰,呃,不分勝負——”
“到底勝還是負?”李重凝視文吏,問道。
“小負一場,損兵千余。”文吏老實答道。
李重這才放過他。
文吏又道:“劉將軍詢問大軍何時西進,圍攻晉陽?”
榆次在晉陽東南,理論上來說,李重完全可以不管晉陽,調頭南下,直攻上黨。
當然也可以包圍晉陽。
劉雅生派了一萬步騎南下,手頭最多還有三千騎,步兵的數量估計也差不多。他或許也可以再征發一些鄉間農人充當步卒,但士人豪強們還聽不聽他的話就難說了。
陽曲、上艾反正歸義,榆次、受陽被豪族獻城,樂平等縣也派了代表過來。
聽聞溫嶠去了祁縣,勸說溫氏族人起兵反正,目前已取得了效果,不過未能奪占城池,原因是太原王氏的人將其殺敗。
祁縣未成,介休卻有溫氏聯合豪強起兵,成功斬殺匈奴縣令,奪占城池。
從介休往南,可是有道路直通平陽的。
目前擺在李重面前的有三個選擇。
其一是圍攻晉陽;
其二是南下上黨,拊劉曜后背;
其三是直趨介休,往平陽方向挺進。
至于繞過晉陽北上攻打石勒,或者清掃西邊的山區,就目前而言價值都不大,不如前面三個選擇。
“南下上黨。”李重只稍稍遲疑了一下,就做出了選擇。
監軍程遐目光閃了一閃,沒說什么。
這個決定是符合一貫以來李重的風格的。
他不喜歡冒險,也不打算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