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還小,你忍心?”邵勛把羊獻容拉了過來,兩人并坐在窗前,看著外間的晚霞。
羊獻容不為所動,道:“孩子自有乳娘照看。”
“你——”邵勛驚訝地看了她一眼。
羊獻容一副“孩子是意外”的表情,只看著他。
邵勛突然笑了。
有些時候,他都覺得那么多女人中,羊獻容身上更具現代女友的氣息。
只不過她生在了西晉,被時代pua,沒有那種只允許男人有她一個女人的要求罷了,雖然她真的很想這樣,但即便吃醋、耍小性子,也不敢公然說出一夫一妻(含姬妾)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他倆的孩子是意外,羊獻容固然愛護,但在心目中,孩子似乎還沒有男人重要。
“我帶你去做什么?”邵勛無奈道。
“河北荒地多,我讓人去開莊園、圈牧場。”羊獻容理所當然地說道:“你那么多女人中,有哪個經營有我得法?襄城公主都不行。”
邵勛心中一動,問道:“你有多少人?”
“派個兩千人還是很輕松的,不用你多管,我也不會多管。你陪我就行。”羊獻容說道。
“胡鬧!”邵勛說道:“你要去也行,我沒時間陪你。”
羊獻容看了他許久,笑了,道:“好。”
旋又補充道:“我遣人驅趕千匹騾馬、一萬頭牛、十萬只羊過去,你找塊沒人耕作的閑田,我讓人過去放牧催肥。興許打到一半你沒糧食了。”
邵勛有些驚訝,這是一個上千人口的小部落的家底了。
羊獻容在廣成澤、洛陽、汴梁三地經營集約化牧場——種牧草養牲畜——發展這么多年,家底幾乎達到部落小帥的水平了。
當然,她的資產別說部落小帥了,大酋長都能比一比。
這些牲畜,并不是她的全部。
“你——居然賄賂我。”邵勛已經投降了。
這些牲畜放牧時可產奶,制成干酪送到前線,營養充分又頂餓,還輕便易運輸——實在不行,讓牲畜跟著部隊走就是,半途找個草場養一養,就能源源不斷產生奶制品。
更別說還有肉。
這么多牲畜,相當于大幾十萬斛糧食的熱量,還自己長腳,可穿越艱險的山道。
去年年底,他就與幕僚們商議,用糧食、布匹、食鹽、工具、日用品之類,從牧人那里換取牲畜,改善后勤供給。
畢竟,并州山區太蛋疼了,胡人的后勤方式可作為有效的補充,路途損耗較小——即便牲畜掉膘也不要緊,人煙稀少之處,牧草到處都是,把這些草轉化為能量就是了,俗稱“催肥”。
唐軍萬里遠征,乃至翻越天山,就有大量隨軍牲畜。
“三十萬”契丹兵從東北打到新疆,邊放牧邊打仗,也就花了大半年。
這種方式是有可取之處的。
到目前為止,幕府已經收集了不少牲畜,就是過了一個冬天,有點瘦,這會已經在養了,準備接下來驅趕到河北各個指定地點放牧。
“好,既然你供給這么多牲畜,那就隨我去鄴城吧。”邵勛長吁一口氣,說道。
“你將來若攻慕容、宇文、拓跋,甚至迂回攻匈奴,靠馬車轉運糧食純屬癡心妄想。”羊獻容高興地說道:“漢武帝萬里運糧,弄得全國戶口減半,幾乎亡國。大將軍,你也不想——”
“停!”邵勛總覺得這話既視感很強,聽著怪刺激的,連忙打斷了她后面的話。
“你是不是還要帶劉氏、崔氏去河北?”
“嗯,都有用處的。”邵勛說道。
劉野那、劉小禾以及崔氏三人,會隨他一起去河北。
羊獻容屬于自己花錢買門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