蕙晚看了下母親。
司馬脩袆無奈道:“去吧,別弄臟衣服。”
蕙晚臉紅紅地牽上了父親的手,緊緊跟在后面。
父女二人沿著灌溉水渠旁邊的田埂,一路來到了汝水邊。
當年的船只還系泊在岸邊。
裴十六正在指揮農婦們下河采蓮,見到邵勛后,立刻行禮。
邵勛高興地看著他,道:“十六,好幾年沒見到你了。前兩天為何不在?”
裴十六有些激動,道:“去了趟新安,采買農具,剛回來。”
“哦?可是新安冶?”邵勛問道。
“正是。”裴十六說道:“那邊已經立起幾個爐子了,冶煉出了第一批農具,我讓人全買了,給材官莊、綠柳園用著。”
“當年若無你幫忙,洛陽三園、宜陽三塢都不知道該怎么打理。”邵勛感慨道。
其實裴十六現在也是官了:梁縣丞。
縣令的副手,沒有什么實權,甚至沒有分管的工作。裴十六也覺得無所謂,一天到晚在邵家的莊園內轉悠。
“明公很多年沒回來了。”裴十六嘆道:“其實廣成澤變化不小。這里的墟市,連襄城都比不過。草澤之間牧羊的戰馬,十分神駿,全是按照明公的要求,優中選優。幽州突騎督的人過來看了幾次,十分眼饞。”
“哦?竟有此事?”邵勛暢快地笑道。
“永嘉倉城常年儲糧七八十萬斛。當年新開的荒田,地里還有竹根、樹樁、石子,多年耕作之后,已是熟田。靠著牧場,大把糞肥澆灌于上,田都變高了。”裴十六說道。
“蝗災那年,廣成澤草木皆死。多年以后,鹿群又隨處可見。山林之中,甚至有虎嘯之音。”
“當年明公下令挖掘的材官陂,又加深拓寬了不少,碧波蕩漾,蓮藕接天連地。”
“還養了不少魚哩。梁縣武學那幫半大少年,時常過來捕撈,或者進山圍獵。”
“也新開了許多桑林。綠柳園就有。放散的莊客心中感激,都說要給明公織些錦緞。”
裴十六絮絮叨叨說了很多。
邵勛聽得無比高興。
梁縣、廣成澤是他的第一個基地,夢開始的地方。
他真的離開太久了,偶爾回來,也是匆匆忙忙。
“是該回來看看。”裴十六說完后,邵勛感慨道:“也就今年了。明年我身在何處,卻不知曉了。”
“想不想去汴梁?”他看向裴十六,問道。
裴十六心中一動,道:“但憑明公做主。”
“去吧。”邵勛笑道:“我富貴了,怎么能忘了老人?以后綠柳園的莊客都編戶為民,他們辛苦了這些年,也該得到自己應得的東西了。園子留個二三百畝地就行,讓那些老兵有個安身之處。”
綠柳園內有幾個傷殘老卒,都是以前牙門軍的。年輕時也是勇士,敢直沖敵陣的那種。
受傷致殘后,便安置在綠柳園,由其家人奉養,一戶領個六七十畝地。
“明公,別部司馬以上職官都來了。武學那邊也來了二十余人。”楊勤從遠處走近,稟報道。
邵勛遺憾地嘆了口氣。
蕙晚安安靜靜地站在那里,好像微微有些失望。
邵勛哈哈一笑,拿出匕首,斜著切下一段蘆葦,然后豎著劃了一下,遞到女兒手中,道:“吹一下。”
蕙晚疑惑地接過蘆葦,對著匕首切開的口子吹了一下,頓時聽到“嗚嗚”的聲響,高興地笑了。
對嘛,小孩子都是喜歡玩的。
邵勛愛憐地摸了摸女兒的小腦袋,對楊勤道:“帶他們去后院,我這就過去。”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