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在家中休息,妻子王韶哭哭啼啼,讓他很是煩惱。
“陳公說話可算數?”王韶搖了搖棗嵩的肩膀,問道。
棗嵩正要叱罵,想想算了,只說道:“這個時候沒人會幫世子的。讓他帶些路費,南下投奔卞稚仁吧。”
王浚與第一任妻子文氏育有三女。
長女王韶(字韶英)嫁給了棗嵩。
次女王麗(字韶榮)嫁給了前廷尉卞俊之子。
三女王則(字韶儀)嫁給了前平南將軍孫旂幼子孫回。
第二任妻子衛氏無子女。
第三任妻子華氏育有二子,年紀都比較小。
嫡長子王胄(字道世)才十四歲,嫡次子王裔(字道賢)還要小個兩三歲。
第四任妻子崔氏無子女。
簡而言之,王浚共有兩嫡子、三嫡女、五庶子、二庶女。
庶子中年長者不幸病歿,現在諸子中最大的就是嫡長子王胄。
兩個庶女分別嫁給了段務勿塵和蘇恕延。
段務勿塵乃前遼西郡公,已死,去投奔不合適。
蘇恕延曾投靠匈奴,石勒、王浚陸續失敗后,遠竄廣寧、上谷二郡邊塞之外,目前正在觀望,去投奔他似乎也不合適。
至于樂安孫氏,因為受司馬倫寵臣孫秀牽連,孫回已被殺,王則亦病歿,投靠無門。
如此一來,只能南下建鄴,投奔濟陰卞氏了。
王韶聽到丈夫的話,收了收眼淚,問道:“那就——南下?”
棗嵩不耐煩地說道:“越早走越好,遲恐有變故。”
說完,轉過頭來,認真地看著妻子,叮囑道:“此事你不得插手,若讓我知曉你資助世子錢財——”
王韶氣極,罵道:“棗臺產,當年成都王落敗,你狼狽投奔我父。先是官職低微,被人奚落,那時候是誰幫你的?”
棗嵩語塞。
“你就死心塌地投靠邵勛了?”王韶又質問道:“為我殺父仇人做事?”
棗嵩深吸一口氣,道:“你不如出去走走看看,昨日婦翁首級懸于城門,很多薊城士民年都不過了,黑壓壓涌過去,唾罵不絕。如此情形,你讓我怎么辦?”
“再者,世子尚有嫡母崔氏。嫡母都不管,你我管個什么勁?”
“我若插手,說不定為陳公捕去,屆時誰來維持這個家?你想過沒有?”
“天子只罪婦翁一人,陳公可以答應,也可以不答應。今饒世子不死,已是法外開恩,你還想怎么樣?再鬧下去,你那些弟妹一個都活不了。”
王韶聞言,愣怔許久,然后便捂臉哭泣:“我父鎮幽州十余年,大難臨頭,竟無一人效節。”
棗嵩嫌棄地看了妻子一眼。
何止無人效節,一個個巴不得他死,真是蠢婦人。
他仍記得今早躲在馬車里,遠遠看著王浚首級時的場景。說實話,若無軍士看守,已經有人把首級拿下來刀劈斧砍,切來吃肉了。
幽州士民是真恨王彭祖啊。在這個節骨眼上,誰敢冒大不韙出頭?即便陳公不辦你,自己也在幽州混不下去了。
另外,他也聽到幽州士民因殺王浚之事對陳公交口稱贊。當是時也,甚至有人提議聯名公請,讓陳公殺朱碩、棗嵩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