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理論上,即便是仙人神通,在大律法的壓制下也要乖乖蟄伏,但是正如白澄本人所說,鹿芷瑤親手編織的大律法,對她格外寬容。
所以,在破掉這一層障術之前,仙盟就算有再多的手段,也無濟于事。而鹿悠悠作為此時仙盟最鋒銳的一口仙兵利器,自然要在時機成熟,可以一錘定音的時候現身登場。
也就是現在。
鹿悠悠的出現,意味著王洛以白天心為祭品發動的八方削福陣,已經悄然建功,破掉了白澄身上最重要的一層護身障術。
而沒有了障術保護,白澄將要直面的,甚至不僅僅是殲星神劍的鋒芒她又憑什么能如此游刃有余
是不是,整盤棋局,還算漏了什么
然而,此時的棋盤上,已經根本就連疏漏的空間也沒有了。
與此同時,遠在祝望前線,靈山腳下的山壘要塞,已被一道氣勢沖霄的軍陣圍困正中,牢牢緊縛。
軍陣東起靈山山巔,西至赤壟地的仙荒邊界,南北則各自延展百里。大陣中,十萬精兵披堅執銳,殺意霜結大地。
出身南鄉定荒軍的虎嘯將軍,雙目似玄冰,目光直刺遠方的要塞,腰間的神刀星河蕩隱隱顫抖,灑下碎星一般的光屑。而每一粒光屑,都能映出四周一張張肅穆的面容,一口口待出鞘的神兵。
祝望軍陣,已待拔刀。
來自墨麟的龍首屠,傲然立于要塞北部的野林地中,他們身形異常高大,每人都有五米開外,仿佛是修為精湛之人開啟了法天象地的模樣。而他們身披厚重到不可思議的湛藍重甲,肩上則扛著銀亮的斷龍長刀,一呼一吸間,天地靈氣便為之席卷。他們每人都只有金丹修為,但他們所凝金丹,卻至少是常理的十倍之巨,而氣血之充盈,更是勝出常人百倍千倍
墨麟軍陣,已待拔刀。
月央的泉州密衛,則占據了赤壟地,他們并無統一的制式法寶,每一名密衛都選擇了不同的順手神兵,并依照各自喜好去挑選、裝點身上法衣甲胄。有人渾身重甲,仿佛小號的龍首屠,有人則近乎赤身裸體
乍看上去,這群月央密衛,以及拱衛身周的精兵們就仿佛是烏合之眾。然而,當密衛們毗鄰荒原,各自激發體內的異獸血肉,將不屬于仙盟常規的禁忌力量融會貫通時,這些烏合之眾便赫然呈現出洪荒時代、異獸吞食日月般的豪橫強蠻之氣
月央軍陣,已待拔刀。
而在這聯軍軍陣的最高處,鹿悠悠腳踩啟靈殿的圓頂,以一己之力,將十萬精兵牢牢握于掌中。每一名戰士的氣血真元,乃至腦海中的真意和雜念,都纖毫畢現地映照在她的心湖之中,并隨湖上漣漪而起伏。
十萬拔刀,只在鹿悠悠的一念之間。
相較于殲星神劍,這十萬精兵組成的大陣,才是鹿悠悠賴以一錘定音的關鍵
此時,她一邊把持著心湖無波,一邊展開手中瑤劍,遙遙指向山壘要塞的頂層。
在那里,那個可以一覽拓荒前線全局的地方,有一個突兀的身影,一個看來二十多歲的清秀女子,對身邊的十萬大軍視而不見,輕笑著,似茫然、似專注地眺望著遠方。
那笑容甜美柔和,卻仿佛帶著毋庸置疑的引導力,令人不由自主想要隨之笑,隨之歡喜,隨之在心湖上掀起波瀾。
但鹿悠悠只是沉默著,在心間倒數著數字。只是,每數去一個數字,平靜的心湖之下,都會不由泛起不安。
這一切,實在過于順利了。
簡直就像是理論推演時一般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