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番話,馬琮才點點頭,松了口氣。
常斐然隊長從來都是有話直說,他既然這么說了,就一定是這么回事。既然此地古怪只是“意外”,那就不算太糟。
與此同時,身邊戰友小尤則在咳嗽聲中,不由笑道“就是最近這意外,好像有點多了哈哈。”
“是啊。”不遠處又有一人附和道,“最早應該是從那次拔除錨釘的行動開始吧本來預計能零傷亡凱旋,卻還是有新兵莫名失智,犯了好低級的錯誤,簡直不忍直視不過那幫人還是好爽,旗開得勝,一朝飛升了。”
一隊玄甲戰士,聞言無不默默點頭。
哪怕時隔近一個月,馬琮依然記得很清楚,那支臨時抽調精銳組成的拔荒隊歸來時,得到了何等的禮遇。
帶隊的虎嘯將軍當場就得了元帥親授的玉符,幾乎等于半只腳跨入元嬰之列。其余歸來的將士也有美酒鮮花,以及一個含金量十足的集體戰功。
客觀來說,區區拔除錨釘,并不值得這么大張旗鼓的表彰慶功,但任何事情都分實際價值和象征價值。在拓荒初期就能兵發定荒結界之外,將荒魔的謀算打破,此事的象征意義直接引爆了仙盟的集體狂歡,而狂熱的情緒更推動茸城西行的氣勢更加充足,這卻是怎么表彰也不為過的。
相較而言,行動末尾時出現的輕微傷亡,的確是不值一提。
軍事行動中出現人員折損,本就尋常不過,哪怕是日常訓練都可能遇到新兵心魔走火,當場暴斃。人一多,任何小概率事件都會扎堆一般出現。何況西行拓荒對整個仙盟而言,都是千年未有的大事。這兩百人的精銳深入荒原,拔除錨釘,只陣亡三人,重傷五人,又無人化荒,已經算很不錯的結果了,可謂白璧微瑕。
當時,不但馬琮,所有人也都是這么想。
“不過,感覺上就是從那次行動開始,咱們這邊的意外就變多了,有人說這是樂極生悲,感覺也不算錯。”
“對對對,我記得當時帶隊的那位虎嘯將軍,玉符還沒捧熱乎,就在一次日常飛行訓練時,于眾目睽睽之下不慎從飛劍上跌落,摔斷了一根骨頭,雖無大礙,卻落得灰頭土臉。”
“哈哈,此事我是現場親見,當時他作為首勝的將軍,萬眾矚目,當天原本定好有許多采訪活動,校場內來了不少的記者。結果人家花盤才剛剛展開,虎嘯將軍就啪一聲拍地上了當時高臺上的關鐵軍元帥臉色都青了”
“哈哈,得罪了元帥,那位首勝將軍的元嬰之路多半是難了。”
一眾戰士調笑間,卻各自心中凜然。
這事情,的確有些蹊蹺。那位虎嘯將軍能被選為首戰之將,更得元帥青睞,實力資歷必定是百萬軍中的絕頂之列,即便不如常斐然這個兵王,卻也絕對相去不多。
日常訓練中的失誤,對于絕大部分一般軍人而言,都如家常便飯,但對于兵王而言正因為能人所不能,兵王才會被叫做兵王啊。
得是多衰的運道,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高空跌落呢
片刻后,又有人說“其實,要嚴格來說,咱們旁邊這赤壟地,也算是意外吧雖然此時都已成了一時名勝,但這種兩原沖積成壟的現象,根本就不在最初的預期之內啊”
“嗯,我記得當初兵院教授給咱們作大略推演時,放過一卷推演圖,圖上茸城西向,大地延展,如文明對荒蕪的覆蓋。畫中視角如在云上罡風中俯瞰大地,我當時看來,就感覺像一只鯨吞的巨獸,山河入口,簡直如絲般順滑但眼下這個赤壟地,感覺就像是巨獸須上貼了韭菜葉子”
“哈哈,這個比喻倒是精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