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察托起酒壺,再倒一杯“林兄如有意,小弟愿為你作引薦人”
林蘇接過他遞過來的酒杯,微微一笑“紀兄之姓,并不尋常,文淵引薦,更非尋常卻不知紀兄可愿開誠布公”
紀察微笑“小弟乃是當朝三皇子,南江王”
林蘇霍然站起“原來是三皇子殿下失敬也”
深深一鞠躬。
紀察起身“林兄莫要以此頭銜為慮,小弟其實每每自傷不該生在帝王家不過,能在此竹林之中,能以此頭銜為仙朝引薦一位人杰,也不枉我身為皇子一場。”
“殿下之名,蘇也曾聽聞,殿下雖醉情山水,但心系仙朝,拳拳之心,天下俱知也”
紀察微微一笑“如此說來,你愿接受我之引薦”
“卻之不恭,受之有愧”林蘇道。
紀察手一伸,一張白紙浮于虛空,他提筆而下,寫下引薦書,一枚王印虛空而下,蓋在引薦書上。
紀察離開了竹林。
一股看不見的浪潮在羅天宗滾過,掀起軒然大波
執主峰上,段無缺眼睛微瞇,他對面一名長老也靜靜地看著天空。
王印之光已經消失,但由它而起的余波才剛剛泛起。
“南江王此舉,執主如何解讀”長老目光慢慢收回。
段無缺道“甚是高明”
“高在何處”
段無缺道“擺在桌面上有理由,身為皇子,心系仙朝,為仙朝招才引士,本是正道;然而,他真正的理由卻在桌面之外,引入羅天元素,讓太子和二皇子,在對他行絕戶策時,多少有幾分投鼠忌器。”
“羅天元素”長老沉吟道“此人身為羅天尊者親傳弟子,此刻身上貼的乃是羅天之標,三皇子動用他為數不多的引薦金信,引薦于他這算什么強行捆綁羅天宗么”
段無缺淡淡一笑“顯然是”
羅天宗是權謀之宗。
他們的站位不是秘密,他們站的是二皇子。
太子、二皇子爭儲,已歷多年。
太子身后有一批勢力。
二皇子身后也有一批勢力。
這就是皇子爭儲的慣例。
原本,大家不會關注到一個醉情山水的三皇子南江王,去年的某件事情,改變了眾人的認知,讓眾人意識到這位三皇子也是對皇儲有著直接威脅的人。
意識到這一點之后,太子也好,二皇子也罷,都有除掉南江王紀察的計劃。
南江王慌了。
他也需要勢力以求自保。
然而,天下間的頂級勢力,有誰會將宗門前途跟一個毫無希望的皇子作綁定
南江王刻意結交丁紫衣,就有借丁紫衣而拉攏羅天宗的想法,可是,羅天宗站位非常明確,他站的是二皇子
在這種情況下,自然是避三皇子如避洪水猛獸。
以至于三皇子南江王以堂堂皇子之尊、堂堂王爺之尊,來到羅天宗,執主立即閉關,丁紫衣立刻返總部,連跟他見面都省了。
在這種情況下,羅天宗上下,不可能有哪位不長眼的人跟他接近。
然而,有個人是個例外。
那就是林蘇。
林蘇剛剛進入宗門,顯然搞不明白宗門站位。
如果他是正兒八經的宗門弟子,自然有長輩提點于他,莫要中了三皇子之計,莫要跟他接近。
然而,他的另一重特殊性注定,他在羅天宗必須是一個孤家寡人。
這重特殊性就是他的師尊羅天尊者,是一個禁忌人物,他一到就跟丁紫衣針縫相對,也間接將他孤立。
他在竹林一住九天,雙腳都不曾踏入羅天宗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