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二字,是你嗎”
“你覺得呢”月影冷冷道。
“可以是你,但也不僅僅是你,它,還是一首詞”
月影笑了,素手輕抬“差點忘了,你還是一個詩詞宗師,來,請開始你的表演”
林蘇抬手,金紙在手,寶筆在手,寫下
“鷓鴣天月影
客路那知歲序移,
忽驚春到小桃枝,
天涯海角悲涼地,
記得當年全盛時。
花弄影,月流輝,
水晶宮殿五云飛,
分明一覺無心夢,
回首東風淚滿衣。”
金紙泛著七彩霞光,遞到月影面前,月影臉上的輕松調笑瞬間僵硬
她不是沒預計到他會寫詞,這原本就是他的強項。
他撩女人會寫詩,他調節氣氛會寫詩,這都是常態。
她也習慣了他的常態,但是,這首詞一出,她還是陷入其中,無法自拔
一剎那間,她的心似乎穿越了三千年
客路三千載,回首事事非,當年全盛之時,她也曾凌蓋天地,但是,換來的卻是天涯海角、無盡的悲涼。
回首紅塵真如夢,東風已起淚雙飛。
月影慢慢抬頭“一首妙詞,分明對應于我,文王殿下有心了”
林蘇道“人啊,在外漂泊得太久了,有時候會忘了來路,星河之下回頭,有助于看清來路,看清自我,亦有助于看到未來”
月影道“我知你來意。”
“你當然知道”
月影道“你希望找出我后面的那雙黑手,但我必須告訴你,我之江湖行走,亦有準則,他畢竟是這千年來,唯一一個幫助我的人,沒有他,我月華干枯,早已油盡燈枯。”
“你覺得他在幫你”林蘇道。
“難道不是”
林蘇笑了“你也曾在世間行走,你也見多了世間之奴,你與人魚一族并肩戰斗過,也該知道人魚一族曾有青燈,青燈踏出人魚一族,流落世間各地,無數人族豪門大戶,奪取人魚青燈,日日欺凌壓榨,但也決不會忘記給這青燈一口吃食,讓她渡命,在你的字典中,這枚青燈,是否該當感謝這位奴役者因為如果沒有這奴役者的存在,青燈將熄滅于茫茫江湖。”
月影眉頭猛地一皺,這比喻怎么如此惡心
林蘇托起茶杯,輕輕品上一口“也許你們江湖人跟我們文道中人看問題的方式不同,江湖人沒有是非觀,只有簡單的邏輯,有奶就是娘,然而,我們文道中人喜歡透過現象看本質,他給你一些垃圾食品渡命,你充當他的殺手,為他做盡喪盡天良之事,這不叫幫助,這是奴役你在他眼中,不是人,而是工具工具是不需要感謝主人的,當然,天生奴骨者除外”
月影眼中寒芒閃動,被這句話刺激到了。
她,豈是天生奴骨之人
但是,她也必須承認,這千年來,她的確做的就是別人手中的提線木偶。
正因為這是事實,她才無比的郁悶。
林蘇道“看來,你的觀點還很堅定,你依然固執地認為,那個人不管目的如何不堪,至少在你身上是用了心思的,因為五陰之物匯合月華,為你續命,是很艱難的事情,是嗎”
“是”月影輕輕吐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