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大儒,也難逃一頭栽入西海之命運”另一人道“數上三聲即可見到一、二、三”
三聲靜音,金舟落在峰頂
舟上的年輕文人飄然而下,走向最上方的那間木屋
所有文人全都目瞪口呆
不是說好了靠近千丈就落水嗎
憑什么他就不落水
林蘇千丈之外未曾落水,但是,他也感受到了一種奇異的殺機,來自百花峰上的殺機。
這殺機看似來自百花,其實,來自一縷淡淡的月光,此刻也不過午后,離夕陽西下都有幾個時辰,但這縷淡淡的月光依然存在,柔柔的灑在這片山川,化為高層人士才能感受到的殺機。
前面是一面瀑布,風雅別致。
瀑布飛珠濺玉而下,宛若月光化成了水流。
這月光,比之外面的月光就更強悍百倍了。
林蘇手輕輕一抬,掌中一支逍遙笛。
笛聲起,婉轉悠揚。
前面的瀑布也被樂曲帶動,似乎化為了細雨紛紛。
一縷輕音起,如同一只無形之手輕輕一拉,面前的瀑布分開,林蘇漫步而入。
瀑布之后,一座懸崖,懸崖之上,削石為基,有一臺,臺上之人,正是齊嫣然當日的形象,但她當然不是真正的齊嫣然,她是月影。
月影目光中月色浮沉,淡淡開口“一曲清音隱有三分圣道偉力這是告訴我,你破入了文道準圣,已經無懼與我正面相逢,是嗎”
“莫要多慮,此曲名為似是故人來”林蘇道。
“故人”月影嘴角浮現一縷譏諷的表情“故人這個詞兒在不同人面前也有不同的含義,有時候是一種溫馨,但有時候卻是一種挑釁”
一個地方而出,故人帶著家園情的溫馨。
一番良好的邂逅,故人被賦予往日的美好交集。
但是,如果一開始的相遇就并不美妙,如果往日就曾利用與反利用,斗爭與反斗爭,故人這個詞兒,帶給人的的確只有憤怒,能夠撩撥的,也的確只有藏于心靈深處的仇恨。
林蘇笑了“如果只是在南陽之后,你我之間,大概相見即是攤牌,但很慶幸的是,南陽之后的黑骨浩劫,我看到了你的另一面。”
月影冷笑“你以為我殺黑骨魔族,是為了向你示好”
“當然不是”林蘇道“但客觀上,你與我站到了同一立場哪怕只是特定場合下的某一次同行,依然說明一個道理。”
“何種道理”
“沒有什么事情是永遠不變的,沒有什么立場是衡定的,變數,存在于過去,存在于現在,也一定會存在于將來”
“明白了”月影輕輕嘆口氣“我一次頭腦發熱,喚醒了你的癡心妄想,你想拉我同路而行。”
“拉你同路,就一定是癡心妄想么”
“是”
林蘇哈哈一笑“你這么說,我還真的有了激情,世人皆言,我林某人最愛做的事情,就是世人眼中的癡心妄想”
“哦那本姑娘倒要瞧瞧,文王殿下有何種手段”
“談手段那就見外了”林蘇一步上了高臺“此刻月已升起,西海海水已平靜,明月清輝之下,喝上一杯故鄉茶,緒上一段別離恨,不覺得也是一種愜意否”
他的手輕輕一揮,兩人面前出現一幅茶幾。
茶幾之上,一壺雙杯一個竹筒,竹筒打開,茶香悠然。
林蘇虛空而空,眼看就要一屁股坐在空空如也的地上,但是,他的屁股到達半空時,憑空出現一張椅子,椅子由文字構成,赫然是“月影”二字。
月影原本是一幅“我不說話,我就看你表演”的表情,但是,林蘇屁股一落,直接坐在月影二字之上,她就感覺有幾分牙酸了“我言手段,你說見外,你這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上兩個字,而且還不遮不掩地將這兩個字顯露給我看,就叫不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