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回吧”林蘇將未央筆再度送到兵圣手中。
兵圣接過未央筆,臉色慢慢恢復正常“一別千年,是該回也回”
他腳下一動,昊天宗宗主峰灰飛煙滅,兵圣的身子猛地放大,這一放大直接就是萬丈法身
一步踏出,已是千里外,千里外的一座城池化為廢墟。
第二步,又是千里外,第二座城池化為廢墟。
第三步,還是千里外,一個大宗門化為廢墟。
第四步,白江斷流,江之兩岸,山崩地裂。
第五步
第六步
八步一過,已是臨近止城
第九步,止城之外,兩座長期作為進攻止城根據地的戰略要塞灰飛煙滅,數以百萬計的各路高手,全體化為血霧。
他第十步抬起,就要一步跨入止城,突然,他停下了。
“小林子,有一故人前來,要不要跟她道個別”
離水之側,前有廢墟,后有殘水,中有佳人,手托一朵鳳凰花,鳳凰花,綻放于天際,可開虛空之門,但此刻托在鳳悠的手中,她卻不知道自己到底開了哪扇門。
身后一個聲音輕輕傳來“五日江中走,唏噓一段行,鳳姑娘,現在你可明白,我當日星空之下的惆悵到底是為何”
鳳悠慢慢回頭,看著面前這個似乎熟悉又似乎陌生的人“江湖同行不同路,共此星河不共情,是嗎”
五天五夜的江湖同路,但兩人始終也不是一路人。
即便面對同一片星河,卻也無法共情。
她這兩句話出口,本身就是惆悵。
“是你為異域之人,我為圣殿之人,終是敵對,縱然是同一片星河之明滅,在你我心中也自有不同之含義,此間糾結,豈不惆悵”林蘇道“但我還是欠伱一聲謝謝。”
這聲謝謝,為鳳悠在絕道山下挺身而出而謝。
鳳悠輕輕一嘆“你身后有攪亂這方天地的一代兵圣,你自身亦是聞所未聞的文道準圣,我縱然有護你之心,卻也是可笑之至的不自量力,你之謝我不敢承受。”
林蘇正色道“世人行事,論心不論跡,論跡世上無完人。你在那種未知狀況之下,自然萌生的善意,就是對我之惠,我該謝之,與你最終有沒有做成什么事,毫無關系。”
鳳悠輕輕一笑“真想謝我”
“是”
“為我寫首詩如何”
林蘇微笑“為何要寫詩”
“你我終究并不同路甚至分屬兩大陣營,論時局,論修行,甚至論星空都會有巨大的爭議,大概也唯有美妙的詩詞,能夠留下某種印記,證明我們在某一刻也曾相遇相通。”
“好”林蘇手抬起,寶筆、金紙在手
筆落,寫下
漁家傲江水悠悠
“天接云濤連曉霧,星河欲轉千帆舞,仿佛夢魂歸帝所,聞天語,殷勤問我歸何處
我報路長嗟日暮,學詩曼有驚人句,九萬里風鵬正舉,風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
金紙交到鳳悠手中,鳳悠輕輕吟誦,慢慢抬頭“九萬里風鵬正舉,風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這段行程雖然走到了盡頭,但風還是可以不住么”
她的眼睛里似乎有點別樣意味。
“面前的止城,眼前是你我之間的休止符,但是,天道的陀螺已經轉動,就不會停息,終有一日,萬里長風,還是會吹到這片異域”
林蘇的眼中也有別樣意味。
鳳悠怔怔地看著他,天道的陀螺已經轉動
不會停息
終有一日,風還是可以吹過這座止城
什么意思
她目光從他眼中似乎有點艱難地收回,回避了自己頗為敏感的猜測“這是新開的詞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