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蘇眼中光芒微閃“不出意外的話,戰爭會暫時中止。”
厲嘯天目光抬起“會暫時中止”
“是,李熾乃是一代雄君,他之行事,亦有章法,當零丁洋成為他不可承受之重時,他就會調整戰略,不會盲動。”
厲嘯天沉吟“這就是你所說的,庸人行事,只思能與不能,謀大局者行事,還看值與不值”
“是這也是我當日讓你關閉談判之門,鐵血殺戮的關鍵原因”林蘇道“站在李熾的角度,他不肯舍棄舊晉三千里山河,必定想方設法重奪舊晉,只要你這邊態度有半分松動,他就會存有幻想,唯有戰場鐵血,才能真正打破他的幻想,讓他正視當前現狀。”
厲嘯天目光閃動“現在,他已經正視現狀了嗎”
“看問題,見微知著從楚軍的出動,即可一葉知秋”林蘇道“楚軍乃是大隅南部二十三州最后的軍隊,同時也是一支很微妙的軍隊,這支軍隊派出,其實就代表著李熾落下了零丁洋之戰最后的棋子。”
厲嘯天眉頭皺起“微妙”
林蘇手起,給自己再倒一杯酒,杜玉亭一時入了神,沒搶先倒酒,趕緊接過酒壇,給厲嘯天也倒了一杯,凝神傾聽
林蘇作出了解釋
楚軍很微妙,妙在何處它的前身,其實并非大隅本土之軍,它是昔日楚國的一支軍隊,楚國滅亡之后,這支軍隊被大隅收編,但是,大隅李熾對它終究不能完全放心,往日,大隅南部有七支軍隊,舊晉三千里山河在李熾的掌控之下,楚軍夾在其中,想翻天都翻不了,所以,李熾也并不在意這支軍隊。
而如今,情勢大改,南部軍隊打沒了,戰場前線成了零丁洋,楚軍就沒有人能夠節制。
在這種情況下,這支軍隊就成了李熾的一個隱患。
有兩種處置方式。
其一,作為前鋒部隊,為李熾的大軍開路,以開舊晉。
其二,借大蒼之軍滅了它,消除隱患,以定后方。
說到這里,林蘇提問“你覺得李熾用的是哪種方式”
“第二種”厲嘯天眼睛大亮。
“為何”
厲嘯天道“前期零丁洋已經葬送四支大軍,每一支都強過楚軍,楚軍孤軍而入,毫無勝算,除了借飛龍軍團之手,滅了它之外,沒有第二個理由。”
“正是”林蘇道“李熾開始擔心內部隱患了,就不會再盲目對外用兵”
這就是邏輯判斷
楚軍雖然并不強,但好歹也是一支軍隊,如果李熾打算不顧一切奪回舊晉,斷然不會下手斬了自己的一條臂膀。
他下手斬之,說明他內部的隱患已經開始威脅到他。
“內部隱患”厲嘯天道“會有哪些”
林蘇道“大晉重歸,對于大隅最大的威脅,不僅僅是晉地三千里江山之失,還會引起可怕的連鎖反應,大晉能脫身而出,昔日的呂、楚、韓呢會不會生有異心需要知道這四國均是大隅以鐵血手段硬生生奪取的,何處又無怨恨何處又無罪孽更何況李熾其人,自詡一代雄君,只知馬背上取天下,而根本不知治天下之秘奧,他治下之民,無一餐飽食,無一床之眠,人心思變,大隅危機重重。”
厲嘯天手中酒杯一放“這就完全對上了李熾擔心舊楚沿襲大晉復辟之路,先行解除舊楚武裝,將楚軍送到我飛龍軍團面前,讓我們滅了它”
杜玉亭在旁邊聽著,心潮澎湃,對兩位上官亂局之中的慧眼,真正佩服得五體投地,難怪說文人不出門,能知天下事他們僅憑一支楚軍的出動,就判斷出大隅皇帝的動向,這份思維,何人能及
杜玉亭開口了“王爺,侯爺,大隅兵力已經損耗嚴重,如今又隱患重重,我大蒼能否跨洋而渡,一舉而定北境”
當日的定北境,指的是舊晉三千里,而今日他的定北境,指的是整個大隅天下。
林蘇笑了“杜將軍想一舉平定整個大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