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蘇笛子一起,一段輕柔之曲,緩緩流過九音鼎,此曲與二泉映月恰是兩個極端,二泉映月,滿滿的都是與命運之抗爭,而這首曲子,自然清新,宛若江南之雨灑過飄香的茶樓,讓人心神俱醉。
兩女的眼睛都閉上了,任全身上下都沐浴在神奇的樂聲中。
樂聲結束了。
兩女的眼睛同時睜開
“此曲真能代表你此刻之心境”風舞喃喃道。
“是”林蘇道“所以,你可以放心回頭”
一句“放心回頭”,是告訴風舞,他知道風舞的善意但此去千佛寺,禍福難料,他沒有必要跟風舞或者樂圣圣家作捆綁,所以,風舞可以回家了而且他此刻的心境也平和得很,風舞回家之時,還可以放心。
風舞慢慢回頭
林蘇與柳天音踏空而去
但是,越過前面的山嘴之時,林蘇突然回頭了
因為他知道風舞也回了頭
兩人虛空而視
風舞道“我剛才的回頭,是我答應你回頭但現在,我還要再次回頭”
“為何”
“因果之莫測,世人皆避之,但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風舞一步上前“其實人世間每一步行走,都是因果,既然根本避不開,又何必多此一舉”
林蘇久久地看著她,輕輕一笑“來吧”
三人起步,數步千里
千佛寺到了
千佛寺外,群山環抱,山作佛形,奇形怪狀,有面目慈悲蒼天之下沉吟者,有仰面朝天,遙望星空者,有長眉順眼,俯首而下者,亦有金剛怒目,橫亙山間者。
山中,處處皆寺,處處皆佛。
有人言,千佛寺的自然之佛成就了這座三千年古剎。
也有人說,是這座古剎成就了這片佛境。
“入千佛寺,需懷禮佛之心”柳天音道“沿佛腳,過佛手,一步凌空入佛門那邊”
她的手指所指之處,是一座孤崖,孤崖如手臂,斜指萬里群峰
三人腳下一動,齊齊踏步,沿著山腳步步登高
山風徐來,遍體生涼。
禪鐘鳥鳥,不知來自何處。
“千佛寺,我知道你曾打過交道”風舞道“但我還是得說,莫要帶著成見”
她說的是瑤池盛會。
瑤池盛會之上,林蘇最大的對手是須彌子。
他如果未入瑤池,須彌子會是本屆凌云首尊。
他入了瑤池,須彌子且不說凌云首尊整成了黃花菜,而且還頂著魔道奸細之名,被空聞大師親手除掉的。
那一番變故,須彌子身死道消,千佛寺也遭遇了一次嚴重的名聲危機。
當時,修行道也好,文道也罷,絕大多數人并不知道,凌云首尊乃是青蓮第一宗師,但現在,這一點已經不是秘密,至少在對他格外關注的人眼中,不是秘密東海龍宮除外,他們孤懸海外,而且也并沒有視林蘇為敵人,刻意去打聽他的底細。
風舞知道他是凌云首尊。
知道這一點后,她就必須提醒他,莫要因為瑤池會上與千佛寺有過一番不太好的交往,進而對千佛寺帶上成見。
千佛寺不是一般的寺,雖然是修佛的,但它也是修行界的頂天梁。
他對待敵人可從來都不會手軟。
它教出來的弟子也是如此,就比如昔日的須彌子,度了兇谷八十七兇,度的方式就是肉身與元神同時度直接灰飛煙滅的那種。
這樣的地方,你如果帶著成見而入,那就是找死
林蘇笑道“放心吧,我對佛門從無成見,縱然有些佛門敗類,代表的也只是他自己”
“你能這樣想就對了,此番”風舞的聲音突然停下。
因為他們一步踏過孤崖,孤崖前方是一座吊橋,吊橋之側,一個老僧盤腿而坐,他這一座可不是在懸崖邊打坐,他直接坐在吊橋之上,晃晃悠悠,狹窄的過道,因他一坐而根本過不了人。
你要過,除非從老僧頭上過去。
三人來到老僧身前,老僧一雙眼睛慢慢睜開,靜靜地看著三人,這眼神,并不明亮,甚至有幾分污濁。
林蘇微微鞠躬“大師,能否借路一行”
大師微笑,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