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宗池的孫女你爺爺身在何處”李清泉道。
少女慢慢抬頭,臉上淚水盈盈“爺爺未能等到殿下,已經先行一步,去了”
李清泉兩眼之中,毫無征兆地濕潤了
他身邊的林蘇,身后的兩女,臉上的微笑消失了
少女哽咽道“五十年來,爺爺身處虎狼之域,無一日不念及故土家園,但他不敢稍有表露,內心郁郁,終至大病纏身,殿下喚醒隱龍令之后,爺爺欣喜如狂,按殿下指令完成任務之后,在白水居一刻都呆不下去,連夜過了零丁洋,回了故居。本想過雁門迎接殿下,誰知卻倒在柳園”
李清泉長長一嘆“帶我去看看他”
鐘山,柳園,殘園依舊。
老柳,柳絮不飛。
雜草叢生地,孤墳臥柳間。
上面刻著一行字,字跡清秀“大晉子民宗池之墓”
宗池,大隅帝師。
宗池,大隅翰林院學士。
宗池,大隅一品高官。
宗池,文道之上一代宗師。
然而,此刻,他臥于黃土之下,這些顯赫的頭銜一個都沒有,唯有一個樸實的頭銜大晉子民
墳墓之后的照壁之上,題著三行詩
“夢斷魂消五十年,故園柳老不吹綿,此身化作鐘山土”
后面是一口鮮血,哪怕時間已過半月,這口鮮血依舊殷紅如昨。
幾人久久地看著這座墓,這面照壁。
“宗師”李清泉道“請允許我在你墓碑上加上一行字”這個“宗師”指的不是文道境界,而是分離的二字,宗,為姓,師,為稱呼。
他的手起,以指頭為刀,在宗池的墓碑上加了一行字大晉皇朝七皇子李清泉代兩代先皇敬立
李清泉,本名就叫李清泉。
他這行字,分量非凡。
他不是以自己的名義來給宗池立碑。
他是代兩代先皇為宗池立碑,宗池之為大晉隱龍,接受的乃是先皇之命。
如此一來,此碑無比之厚重。
而林蘇來到照壁之前,深深一鞠躬“宗師留下的這半首詩,林蘇斗膽為你續完”
左手一起,圣賜文寶墨煙臺
右手一起,寶筆
寶筆點在墨煙臺,寫完了宗池沒能寫完的詩句
“猶吊遺蹤一泫然”
“夢斷魂消五十年,故園柳老不吹綿,此身化作鐘山土,猶吊遺蹤一泫然”這一吊,是宗池對五十年家園離恨的憑吊,也是林蘇對這位文道宗師的憑吊
圣光浮動,七彩彌空,縱然無寶紙,只是一面照壁,但在林蘇文寶墨煙臺的加持下,還是呈現出七彩詩的特征。
這面照壁,這座柳園,也從此成為舊晉圣地。
它是一代文道宗師的安身之所,它也是舊晉重歸的歷史見證。
盈兒跪地而拜“多謝殿下,多謝林宗師”
李清泉伸手扶起“盈兒,你從此留在王府之中,如何”
盈兒輕輕搖頭“多謝殿下美意,盈兒其實是有去處的,爺爺遺愿已了,盈兒也該去了拜別殿下,拜別林宗師”
再度一拜,她身上云霞浮動,下一刻,她穿空而起,越過鐘山,白衣如雪飄然云層之上,消失于蒼穹之外。
李清泉目光移向林蘇,眼中頗有些驚訝。
畢玄機的聲音傳來“暗香情報體系中,沒有她的師門,只有一個記載,關乎天絕淵”
“天絕淵”林蘇心頭勐地一跳。
“是的,十余年前,宗池的孫女犯了怪病,八方求醫未果,宗池去過天絕淵,但無人知道過程與結果,現在看來,此女或許跟天絕淵有些關聯”
暗夜目光投向林蘇,林蘇遙望天邊,眼神中有些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