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里穿云梭,穿云破霧直飛西北。
五月的高空風,清涼愜意。
晉王李清泉慢慢起身,走向身后的一個房間,他身邊一女也起身,她,是畢玄機。
兄長任晉王,率千軍萬馬收復昔日故國,畢玄機自然跟隨,這,原本就是兄妹倆畢生的使命。
房門打開,兩條人影坐在窗前,遙望外面的云卷云飛。
當然是林蘇和暗夜。
林蘇未在人前現身,他早就藏在飛舟之內,大蒼京城之中,沒有人知道他隨軍同行。
“兄弟,我昨夜就想找人一醉方休,奈何你沒有發出邀請,我也不便于打擾。”李清泉道。
這是實話,昨日金殿封王的事情,李清泉打了個措手不及,當時就有點懵圈,事后一想,就知道這是林蘇一手策劃的,他昨夜很想跟林蘇見個面,但是,林蘇沒有給他發信息,他也就強忍住了,今日這句話出口,激動之情再次溢于言表。
林蘇站起“這是我答應你的”
“你答應我的只是復仇我一度以為,助我掌控暗香,就是你能為我做的全部。”李清泉道“我最好的期待,其實是帶暗香潛入晉國故地,暗殺周闊海。”周闊海,目前的大隅晉王,當日就是他,殺了晉國的皇帝,屠了晉國的都城,將晉國的皇妃、公主擄到大隅都城,是李清泉、畢玄機、綠衣最大的仇人。
林蘇道“你沒想過會是名正言順地率領千軍萬馬,殺回故地”
“自然想過,但我幾乎已經喪失了希望,因為那太難了”李清泉道。
“所以說,世間事,事在人為”林蘇輕輕提起茶壺,給他倒了一杯。
后面的畢玄機眼中,不知何時,有隱隱的光芒。
十五年前,她從雁門關出關時,也只有十五歲。
萬里征途,她沒有哭過。
十年苦修,她沒有哭過。
五年參禪,她更沒有哭過。
但今日,面對生命中最親的兩人,高空飲茶,她的淚悄然流下。
人這一輩子,王侯將相,販夫走卒,其實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夢想,夢想遙遠得看不到希望的時候,有人會消沉,有人會逆境奮斗,演繹各種各樣的人生,而當這個夢想不再遙遠,近在遲尺的時候,萬千思緒涌上心頭,往往也伴隨著淚雨紛飛
一只手輕輕壓在她的肩頭,是暗夜。
畢玄機手輕輕反握,握住了她的手。
兩女靜靜地站著,任高空的風吹起她們的秀發。
“你這其實也是對十三妹的承諾,是嗎”十三妹,大晉十三公主,綠衣。
林蘇輕輕點頭“也是,也不是”
“何解”
“我曾告訴過她,我會帶她重歸故土,陪她看鐘山升起的日出,陪她看萬里草原上的炊煙,看北國氣吞萬里的大雪,看塞北的茫茫群山,但我想她的憧憬中,我們只會是這無邊美景的看客,決計想不到,她的兄長,會是這片故土上的王,會在陽光下張開雙臂,迎接她的回歸”
這番話,詩意無窮,李清泉心頭熱浪滾滾
“來,我們以茶代酒,喝一杯”
“為了心中從來不曾泯滅的希望”林蘇舉起杯。
“為了紅塵中的一個邂后”李清泉茶杯與他輕輕一碰,喝盡。
茶杯慢慢放下,李清泉道“我于當前局勢思考了很多,但還是沒有把握,求教于你”
“說說看”林蘇也放下了茶杯。
李清泉道“大蒼換帝,風波斷然還是少不了的,大隅、赤國、夜郎三國同時邊境發難,決不會是巧合,此三國應有瓜分大蒼之協議。”
“是”
“一般情況下,面對這種局面,應該是立刻派出大儒,與三國和談,斷然不能開戰,而兄弟你,卻突破了這個常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