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
金鐘響
陳王再借皇冠,著皇袍,執皇印,親至城門為晉王送行。
百位頂層朝官隨行。
街道上,人山人海。
整座京城,萬人空巷。
城外,肥皂廠休假,百萬流民跪地相送,淚如雨下
護城河前,數百花魁搭臺而歌,唱的是北地民歌送軍行
晉王赴封地,原本跟普通民眾無關,但是,封敵國之地卻給這次送行賦予了不一樣的色彩,只要晉王能夠順利上任,就意味著北地防線北推三千里,就意味著北方四鎮不再是戰火交織的前沿,就意味著這些北地流民,可以回家
離別十年之久的家鄉,他們以為此生再也不能回的家鄉,突然之間,變成了可以觸摸的愿景,北地流民,如何能掩心中之激動如何不流下故鄉淚
陳王贈烈酒,乃是頂級白云邊。
陳王贈佩劍,乃是兵權。
陳王手一伸,掌中兩條玉船落地放大,乃是皇家法器飛里穿云梭。
一套儀式走完,陳王緊緊抓住李清泉的手“卿此行,務求一戰功成,不負朕望”
“陛下放心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洵臺誓不還”李清泉回答了兩句詩,康慨豪邁。洵臺,大晉昔日的都城,如今的晉王府大隅那邊封的也是晉王,如今李清泉被封晉王,顯然帶著二晉相爭,只留一個的決絕,破洵臺,就意味著大晉的光復。
兩支大軍登舟。
破空而起,直射北方。男兒心如鐵,天地風云裂
李清泉留下的這兩句詩,“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洵臺誓不還”轉眼間成為京城名句。
眾人議論紛紛,真沒想到,這位晉王,竟然也是文采風流之人,這兩句詩如果寫在金紙上,怕不也是彩詩。
唯有陳王,嘴角露出笑容,他知道這首詩,并非晉王所題,還是林蘇的杰作,當日他們三人組禪房夜談,談及北地之局,林蘇隨口一首詩,讓二人意氣風發。
此刻李清泉借這兩句詩明志,一是激發全軍士氣,二是告訴陳王,我李清泉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三人組的一員,我身上已經打下了你與林蘇的烙印,我們兄弟齊心協力
一個是皇帝,一個是王爺,另一個,眼前雖然沒有正式封官,但陳王還是將他視為帝師,他們三人的畫卷,已經展開了,他們三人的角色,行程都將不一樣,但是,彼此之間,互為烙印。
今日的天音坊,與往日不一樣。
坊里少了很多往日的常客,比如說太子、三皇子、趙吉等人
柳天音也有很久沒有親身奏曲了
后院,涼亭,柳天音靜靜地坐著,亭外,百花凋零
她的面前,是一杯茶,茶面,映現著城門口的一幕
這茶杯,并非普通的茶杯,也是天命玄機映照之法器
無憂山下一滴水,紅塵濁世萬般形。
一個月來,她以這無憂之水,投影紅塵萬象,來養自己的命童,命童終于清澈。
“小姐,他在顛覆天下格局之路上愈行愈遠了,大蒼天下因他而變已成定局,你的天命之童,并沒有錯”一個蒼老的身影出現在她身后,躬身道。
柳天音緩緩抬頭“蝴蝶扇動翅膀,可引起龍卷風然而,錯在何處蝴蝶不該扇翅風不該生成還是天道不該有此規則”
她的話,是林蘇當日之言。
此言,少有人懂。
但老者卻是懂的。
老者唯有嘆息“小姐,你之命童已然清澈,但你之心路,卻因他一番謬論而誤入歧途他縱然無心之失,亦會有有罪之果,何況有心無心,有罪無罪,原本就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莫衷一是是故,天命道途之中,不定善惡,只論因果,他之存在,于大蒼已然是一大變數,且此變數已波及圣道所以,此子,該殺”
后面四字,斬釘截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