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蘇目光抬起,從陛下身后的一排古畫一掠而過“微臣剛剛聽聞,鄧洪波蒙冤而入天牢,至今未放,想求陛下釋放之”
陛下眉頭微皺“就只為釋放一人,愛卿就浪費一次驚帝之機”
“陛下,此事于陛下只是小事一樁,然于鄧家人卻是頂天之事。為大蒼朝堂風清氣正,微臣何惜一次驚帝之機”
“愛卿之高風亮節,朕頗為欣慰”陛下贊道“鄧洪波之事,朕剛才也正與宰相商議,此事,宰相為林愛卿作一解答吧。”
陸天從踏上一步“林大人,鄧洪波入天牢,乃是因為構陷皇子,構陷之罪雖然已消,但朝官認為,此事后面或有隱情,眼前不宜開釋。”
“朝官以為,卻不知道是哪位朝官莫非只是相爺自己”林蘇目光投向陸天從。
“放肆”陸天從臉色一沉“你以為這里是何處可容許你隨意映射,信口開河”
林蘇的臉色也沉了下來“宰相大人,你可知道此地是何處陛下令你給我作解答,你好好地給我解答即可”
陸天從頭發都差點豎起來,但是,正如林蘇所說,此地是政德殿,是陛下令他向林蘇解答,這里容不下官威
他深吸氣“鄧洪波在大蒼立儲之際,橫生枝節,其心可誅,其后定有人指使,惡意壞我大蒼國運,此賊不揪出來,大蒼危矣,是故,罪名不重要,后面指使者才重要,林大人,是否明白”
他說到后面,聲色俱厲
但林蘇,卻是一臉懵,他的手輕輕抬起,摸摸自己的腦袋,更顯得十二分不懂“宰相大人,你要我如何明白三皇子勾結無間門,鐵證如山,鄧洪波之指控,確鑿無疑,這叫橫生枝節至于其心可誅更是笑談,你愛誅他的心盡管去誅,你倒是放了他的人啊,你這么扣著他的人不放,算什么誅心不分明是以權泄私憤么什么叫罪名不重要大蒼國法,以法為依,以罪為證,你來搞個罪名不重要,怎么地你想憑一己之力顛覆大蒼國法但凡你看不順眼的人,你都可以先抓起來,再安他一個莫須有之罪”
沒有人知道,這番話出口之際,一個奇異的空間突然在一幅畫上綻放
這個空間一開,那幅畫所在的區域,一個黑洞無聲無息地形成,無聲無息地將這幅古畫卷入其中,撕得粉碎,在撕碎的那一瞬間,那古畫上隱約出現一人,無比驚恐,無比絕望,如同鬼影一般扭曲,想從異空間爬出來,但是,一切都是徒勞的,空間法則之神妙,超乎任何人想象之外
陛下也沒有注意到,他在捕捉林蘇的每句話。
這大概是林蘇的對手都會做的事情,只要林蘇出招,他們就會集中全部心神去解析,想通過他的言語,捕捉到他后面的行動軌跡
宰相更沒注意到,因為他快氣昏了。
但他無言以對,因為林蘇這一串言語信息量極大,邏輯無比地縝密,還有國法為憑。
“陛下”陸天從轉向陛下“此子之偏激,非言語所能形容,微臣無法說服于他,鄧洪波之事,陛下自決之”
陛下輕輕一笑“宰相今日領教到了林愛卿的辯才了吧你也莫要惱怒,一代新人出世,作為老臣,該當欣慰才是鄧洪波之事,朕意已決,來啊”
外面太監一步上前“在”
“傳朕旨意鄧洪波雖有犯上之意,亦是心憂國事,并無大過,開釋之”
林蘇笑了“謝陛下”
微微一鞠躬。
陛下再傳旨“傳朕口諭三皇子姬言,結交不慎,有損皇室聲威,著府中禁足三月反思已過”
陸天從也露出了微笑,三皇子之事就這樣高高提起,輕輕放下。是他愿意看到的,但想必林蘇是不愿意看到的,林蘇費了這么大腦筋,最終也只能傷三皇子一點點皮毛,與無間門的結交,被“三月禁足”之罰輕輕帶過。
陛下手一揮,太監總管出宮而去。
陛下目光落在下方二人身上,臉上有溫和的笑容“宰相莫要計較林愛卿的直率,同殿為臣,求大同,存小異,拋開成見共憂國事才好。”
兩人同時謝恩
“都退下吧”
“拜別陛下”陸天從行了個大禮,林蘇躬身行了個小禮,二人并肩而出。
今日之事,雷聲大,雨點小
林蘇敲響驚帝鐘,滿城側目。
等待著驚天雷霆爆起,但是,沒有驚雷,只有和風。
林蘇和陸天從并肩而出,也是微笑著的。
一時之間,暗中關注之人全都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