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令舒出嫁,家里再擺喜宴時,上門的親戚們就沒人敢當面再說混話了。
“令舒辦嫁這些日子,你們姐妹也不要躲羞,都來學著些,這些往后都能用得著。”容老太太說這話時,看的是永秀。
祖母說完,朝華坐直了身子,端肅道“孫女正想回稟祖母,妹妹將要及笄,雖婚事未定,家中也該預備起妝奩來,請祖母示下。”
永秀倏地抬頭望向姐姐,又飛快看了眼房中各人的臉色,把頭低了下去。
容老夫人笑了,面朝楚氏,指尖輕點點朝華“你瞧瞧,她小姑娘家倒比咱們還想得遠呢。”
楚氏也笑了,對朝華道“前兩日我已經與娘議過了,一樣是辦嫁,比著份例,讓永秀跟著我邊看邊學。”
其實就是按各人的嫁妝銀子來添置妝奩,二房寄回來的信件節禮中就有給令舒辦嫁的銀票。
立個帳目,單獨開支。
到永秀也一樣,公中給的和三房自己出的放一塊,一樣單獨開支。
永秀低垂著頭,又怕羞,又知道這是件好事。
她以前跟爹爹親近,姨娘出了事之后,腳步雖勤,但心已經遠了。
百靈日日替她操心婚事,嫁妝,人選,如今起碼嫁妝能捏在自己的手里。
“成呀,一只羊也是趕,兩只羊也是放,周姨娘昨兒還來說想讓六姑娘跟著來學,捎帶手的一起教了。”
從婚喪嫁娶之類的大事上學管家,到哪兒都用得著。
永秀張口“我定跟大伯母好好學。”
朝華端茶之際,就見永秀一面坐下一面投來個感激的眼神,朝華只是低頭啜了口茶。
容老太太又道“既要好好學,那就回家來住,這些天車呀馬呀的都少動彈,朝華也別兩邊來回了,請安就先免了。”
意思是永秀回老宅,朝華還留在別苑。
永秀才得了好消息,這會兒臉色微微發白,是不是祖母知道了她時常貼補姨娘還是姐姐借這個由頭讓她回老宅
她悄悄抬頭覷看祖母的神色。
就見祖母收了笑意,捧著茶盞瞇眼出神,想起數十幾前容家還在京城時的光景,手輕輕扣著茶碟,屋中一時靜謐無聲。
陽光透過花窗照進屋內,光浮塵動。
一恍眼的功夫,竟都過了幾十年了。
容老太太回神,目光從朝華始,到令惜止,徐徐出聲“端陽那日,有個大宴,你們姐妹都要去。”
她本來不想帶幾個女孩去的,她帶上楚氏赴宴就是了,可再一細想,依那位貴人的性子,不去她不會罷休。
方才屋中輕快的氛圍一下凝重起來。
幾個姑娘面面相覷,令舒用小扇擋住嘴唇,身子往后微仰,在只有朝華看得見的地方做了個口型“何事”
朝華眉梢微抬,想起離開三天竺時看到的公主儀仗,能讓祖母稱貴人的,大概是公主
見著儀仗時只覺公主離她遙遠得很,沒想到公主會設宴,她們竟還都在賓客之列。
于是她也悄悄還了令舒一個口型“公主”。
令舒靈巧雙眉乍然揚起,公主公主何時來了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