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枝春文
楚六見沈聿面上霜消雪融,還問起了成衣鋪子的事“你找什么成衣鋪子,就穿我的衣服去赴知府大人的宴。”
沈聿心潮未定,隨口回道“知府大人的宴我穿院服去。”
去知府大人的宴他穿院服,那什么地方是他想租衣再去的
楚六再懵,此時也明白過來了,他猶疑望向沈聿,艱難開口“沈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沒告訴我”
沈聿此時哪還顧得其它,他心里就只有一個念頭“以眾人待我,便以眾人報之。以國士待我,就以國士報之。”
容姑娘知他身世抱負,還愿結親,當以國士報之矣。
二人相談司書全聽了去,他大喜“沈公子要去赴知府大人的宴會”這樣的大喜事兒,報給甘棠姐姐,那不得多得兩把賞錢
沈聿回過神來“是,我得寫信向世叔請教,不我上門向世叔請教”
司書咧嘴樂了“今兒是請安的日子,沈公子晚些去。”這會兒老爺到是在,但姑娘不在。
楚六倏地面上煞白,他看看沈聿手上那張短箋,又看看司書,全明白了。
沈兄已經在跟三妹妹議親了,該喝梨花白的是他自己。
沈聿在萬松書院接到信時,朝華正在老宅請安。
容老太太當面對她們宣布令舒定親的喜訊,她先是笑看了令舒一眼,而后對幾個女孩道“楚家為楚四郎求娶令舒,事兒已經有定下了。”
永秀聞言,笑著站起來給令舒道賀“恭喜四姐姐。”
令舒面頰微紅,垂眉回道“多謝五妹妹。”
朝華年長,便不站起來道賀,只坐在椅子上,伸出胳膊拉了拉令舒的手“恭喜四妹妹。”
容老太太看見朝華道賀,心中難免嘆息,臉上依舊笑得慈和,對朝華和永秀道“姐妹們在一處的日子不多,等你們各自出閣,亦要常來常往。”
朝華這回立起身來,和永秀二人面向著容老太太應了聲“是”。
容老太太滿意頷首“你們倆的事,家中也在替你們打算。”這話是說給朝華聽的,朝華明明更年長,偏偏親事還沒著落。
令舒的事情一落定,親戚們總要走動,朝華再穩重到底還是個年輕姑娘,怕她面嫩受不住親戚們打量的目光。
上回那個不開眼的,竟把容家當作是村里人家,竟敢給朝華提年老鰥夫。
大喜的日子觸了這種霉頭,容老太太當場就掛了臉,過后也沒給村上那些八桿子才能打著的老妯娌們好臉色看。
親戚們送了好些田產水產賠禮,容老太太還是對楚氏說“把年例銀子薄一薄。”
楚氏便勸“知道娘是在替朝朝出氣,可這事兒倒不如寬宥些,若是惡,倒該計較,可”蠢又要怎么計較呢
容老太太笑了“吃著喝著拿著,還要說混賬話給我聽,指望我笑臉迎人不成”
當場不發作是不想破喜,過后該發的還得發。
王媽媽陪坐在一旁,聽了便笑“老太太這脾氣,還真是越老越直了。”
容老太太銀發矍鑠,一雙眼睛還滿是光華“年輕的時候老姜裹糖,充充糖霜圓子也就罷了,老都老了,還忍什么”
到底薄了二成的年給。
上容村人原來糊涂的這回也全明白了,再是連著親,容家的姑娘輪不著他們說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