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檀紫芝望著岸邊跪倒一片的人直拍胸口“幸好咱們跑得快”
她們遠看,才剛瞧見車轎轎頂,這不得跪小半個時辰連她們從小都沒這般跪過,姑娘怎么受得住。
幾個丫頭站在船前瞧熱鬧,甘棠已經張羅起來“你們都別在外頭吹風,剛發過汗,叫湖上的風一吹,仔細明兒嗓子疼”
走了半程山路,除開沉璧,人人都出了一身汗。
蕓苓熱得兩腮暈紅,不住拿帕子扇風,恨不得湖上的風能再大些,吐著舌頭還道“這儀仗我這輩子都沒見過”
青檀也說“我還以為端午賽龍,錢塘看潮已經好大排場了,今兒才知道真貴人是什么樣兒。”
幾個丫頭你一言我一語,都在猜測到底是什么貴人。
只有朝華坐在艙中,望著水波出神。
甘棠端上茶盞,雖是茶盞,里面盛的卻是清水“姑娘,咱們趕得急東西都在馬車上,這杯子是干凈的,先喝口水潤潤嗓子罷。”
朝華笑望她一眼“你別忙了,就這二九水路,很快就到家了。”
雖露了笑意,眉間憂色未去。
甘棠知道姑娘為什么煩惱,她輕聲勸道“姑娘夫人的病”吞吐片刻還是直言,“往年夫人犯過一回病,就能安生好幾年的,姑娘也別太憂慮。”
凈塵師太現在走了,也許過幾個月她就回來了呢
五年,二年,兩年。
朝華越算越心慌,娘的癲狂癥發作間隔越來越短,如果這次更短,撐不到一年就發病,她要到哪里去找凈塵師太
“再說姑娘也學了四年針。”
甘棠到這時才明白姑娘為何執意學針,偷偷摸摸藏著那些人偶,又日日都下苦功,是早防著會有用上的一天。
“不夠”朝華輕吐口氣,“遠遠不夠”她沒在人身上試過。
“紀叔回來了沒有”朝華拿定了主意,抬頭問道。
甘棠算了算日子“蠶月已經過了,茶季也快了,算著日子到月末就該回來了。”還有一句,甘棠沒說,五月是夫人的生日,紀管事怎么著也要回來給夫人慶生的。
朝華一刻也不想等,她倏地想到什么,對甘棠道“回去備禮,我送帖子給余姐姐。”
甘棠以為姑娘是想請動知府的人去查凈塵師太的行蹤,她立時點頭,很熟練的報起禮單來“余姑娘是喜歡書畫的,要不,送二色畫絹”
“不錯,再備一份禮給余夫人。”上回去余夫人不在,因朝華頭回去就沒能拜見,余夫人還特意備下點心吃食給她。
她的主意,真要實行,要余世娟先肯替她張口,再要余夫人點頭,而后就是余知府了。
小舫劃了一程,已經
能瞧見容家的渡頭,守渡頭的婆子一見船回來了,趕緊去報信。
小舫還未靠岸,蕓苓就叫起來“姑娘夫人和小少爺在渡口等咱們呢”
朝華忙出船艙,隨手披上甘棠遞來的披風,遠遠就看見真娘站在渡口,一見她的影子,真娘就踮起腳尖,沖她不住揮起手來。
保哥兒有樣學樣。
朝華眉頭一松,望著岸上的母親露出笑容來。
剛踏上岸,真娘就一把摟住了朝華的胳膊“你可真是,說只去兩日的,怎么七八天還不回來,你要再不回來,我就要去找你了。”
真娘拿著信翻來翻去的看,對唐媽媽和冰心幾人說“阿容不會是念經念傻了罷年輕輕的姑娘家,常看這些別移了性情。”
真娘在閨中時便不愛看佛道之類的書,連寫因果的雜文故事也不愛看。
“這種東西有什么看頭前世不報后世才報,那前世受的苦又算什么呢”她皺著鼻子直搖頭,“這些也就是騙騙良善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