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靈剛要去收寫完的經文,永秀止住她“你放著別動”
一頁一頁親自疊好,收進素面經盒中,蓋上盒蓋,看了眼畫眉。
紅藥進屋來傳話“姑娘,姨娘吩咐讓趕緊收拾東西,大件兒的慢慢理,先把貴重的收拾了,等會兒就坐船家去。”
永秀臉上紅暈漸消“家去為什么不是還有三天么”
過繼的事情也瞞不住,紅藥壓低了聲音“張全有家的來報,說老爺過繼了個男孩,已經帶回家了。”
“什么”永秀瞪圓了眼睛,“什么時候的事兒我去問姨娘”
還是百靈更穩重些“姑娘還是趕緊收拾,上了船有的是功夫問。”
一行人著急忙慌的把細軟收拾好,又留下幾個丫頭婆子看管大件物品,很快就坐上船往別苑去。
羅姨娘臉色十分難看,永秀小心翼翼問“怎么這么突然,爹連姨娘也沒說”
羅姨娘口中發苦,哪還有心情搭理女兒,只不斷在心里思索,怎么才能把這一局給扳過來
容朝華必是趁著殷氏發病,老爺難受勁兒最大的時候求他點頭過繼的。
她籌謀這事多久了兩天,兩天就辦了這樣的大事
永秀見姨娘不理會她,咬咬唇,扭頭看向船外。
日頭漸落,滿湖余暉。
她想到那個經盒,好不容易攢滿了,也不知有沒有送出去的一天。
船舫到別苑渡頭時,天剛黑下來,渡口守著的婆子早早看見來船掛著容家的燈籠,趕緊點起渡口的石燈照明。
羅姨娘剛下船就問來接船的婆子“老爺這會兒人在何處”
容寅離開和心園就去了見山樓。
真娘吃了藥,一日有大半日都在睡,他讓唐媽媽把真娘掉的頭發收攏起來,用帕子包了給他。
他坐在桌前,鋪開軟氈墊子一根一根收拾好,再用發帶緊緊扎牢,卷起來收在舊時真娘給他繡的鴛鴦荷包里。
鴛鴦身上的彩線已經有些起毛,綠底的荷包也微微褪色,但容寅一刻也沒離過身。
真娘手慢,好不容易才能做出一只荷包。
如今他也時常能收到妻子繡的荷包,但那些都跟這個不同的。新的他看一眼都覺得錐心,仔細收在盒中,這個舊的裝著真娘的落發,放在手邊,時時摩挲。
常福在樓下稟報“老爺,姨娘來了。”
這處見山樓,除了他和朝朝,連永秀也不許來。
容寅皺眉收起荷包“叫她在外頭等著。”
天一晴,園中花樹盛放,從見山樓窗戶看出去,幾樹紅花白花云霞似的半掩住了真娘的窗。
容寅又看了眼花樹后的那一團燈火,這才下樓去。
“不是報信說永秀并無大礙,怎么回來了”
羅姨娘滿眼心疼望著容寅的額角“永秀受了驚,雖沒大事但她日日縮在房中連門都不敢邁,我想不如就回來罷了,也別再折騰孩子,還跟周夫人朱姨娘她們都打過招呼。”
她說到此處,語氣中略略帶了些埋怨“得虧得我回來了,我才剛下船就聽說老爺受了傷”
伸手想去碰一碰容寅的傷處,指尖還沒碰到,容寅便退后了半步“沒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