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如意
容寅這話剛出口,楚氏便皺眉暗道“糟糕”
她不等容老夫人再發怒,趕緊揚聲喚道“還不快來人趕緊把三爺扶下去”
又往容老夫人眼前一站,擋著她看容寅的目光,伸手去拍她的背“娘,身子要緊,莫要動氣。”
容老夫人氣得雙手發顫,兩邊人將容寅請了出去。
但容寅并沒有走,又在門外跪下了。
楚氏張望一眼,隔著紗簾就見朝華也走到父親的身邊跪下。
楚氏繼續軟言安撫婆母“娘,三弟這個年紀,再說了什么話,也不好傷了他的臉面吶。”
“他這把年紀還要頂撞母親,張口就是這些混賬話”容老夫人被氣得狠了,手搭在引枕上,胸膛不住起伏,“他方才那些你也聽見了我要不認,他就去請族中的長輩”
楚氏使了個眼色,容老太太的大丫頭琉璃立時會意,走到門邊吩咐婆子快去將王媽媽請來。
楚氏繼續說軟話“娘,三弟就是那么個說風就是雨的性子,娘犯不著跟他置氣。”
珊瑚端茶奉上,楚氏親自接過去,用手背試了試溫才奉給老太太“娘先喝口茶順順氣兒,方才我不在,到底為著什么,娘同我說說。”
楚氏深知容老太太的性子,再大的肝火,緩過這當口就能冷靜下來。
果然容老太太喝了口茶后理清了思緒,對大兒媳婦道“定是殷氏發病,才有這樁事,可他是怎么想起來的呢”
楚氏接過婆母手中的茶盞“這樁事三弟心里說不定盤桓了許久,因著這回真娘又病,他才提起來的。”
“就老三那個腦子哼”容老太太重重哼出聲,“我自己肚子里爬出來的,幾斤幾兩我能不知道”
“他腔子里那些個風花雪月,全抖出來能填半個西湖但要說有實用的,那是一條都沒有”
保殷氏百年無虞,他想是想的,可這個主意他想不出來
他能想到的也不過就是拜拜長生牌。
容老夫人盛怒過后,一條一條思索起來,這主意對誰有好處,防的誰,保的是誰,她一想就全明白了。
因明白過來,容老夫人往楚氏的臉上望了望“總不能是朝朝罷”
朝朝才多大
若她如今這個年紀就有這種見識,想得出這樣的主意,那就不是“歹筍出好竹”了,是歹筍出仙竹。
容老夫人越想越是,除了朝朝誰能想出這主意來楚氏是想得出來,但她不可能替朝朝出這個主意。
除非朝朝想到,再求她襄助。
楚氏知道以容老夫人的見識,這會兒應當也瞧明白了。
她微微一笑,替容老夫人撫背的手不停“要說朝朝她最像誰啊我看不是三弟,也不是三弟妹,是像了老太太您。”
容老太太看住楚氏“還真是朝朝不是殷氏的兄長”她把這事又在腦中轉過,確是
只有朝朝會拿這個主意,殷家也絕計提不出這種要求。
殷氏生這樣的病,沒送她大歸已經是容家的恩德,還上下哄著她“作夢”,殷家又怎么可能提這個。
珊瑚搬了張錦凳子來,扶楚氏坐下。
楚氏瞧了眼窗外“娘,三弟和朝朝都還跪著呢。”
院里的丫頭婆子只留下得用的兩三個,余下的全退到院外去了。
別說是琉璃珊瑚幾個經年侍候的丫頭,就是侍候久的老媽媽們,也有十多年沒見過老夫人如此發怒了。
容寅眼見女兒也跪到自己身側,輕聲對她道“你不必跪著,先到屋中等著就是。”
三房雖搬出去,老宅里的院落還在,各人的屋子也還留著,平日里有丫頭婆子掃塵清理,小憩過夜都可。
朝華依舊跪著一動不動“爹替娘求,我替爹娘求。”
一句話,說得容寅又要落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