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菘跪著,兩眼撲棱撲棱,仔細一想還真是如此
“那是假話了”是庶妹陷害姐姐還是姨娘要害嫡女白菘一腦門子理不清的官司。
沈聿心中明白這事九成是真的,容三夫人有瘋癥。
容三夫人的瘋癥會不會與那樁舊事有關
容寅處處都無破綻,要么此人心機實深,要么他確實是無辜的。
沈聿跳過白菘的疑惑不答“往后那個丫頭再找你,不論何事都要如實回報。”
白菘垂著腦袋“知道了。”
“讓你問的事呢怎么樣了”
聽公子問起這事,白菘精神一振“這我查得確實了,常管事的爹正在壽昌縣上容村中養老呢。”
在容氏族人世代居住的地方養老
沈聿頷首“知道了,你出去罷。”
蘆菔拎著飯菜回來時,就見白菘耷拉著
腦袋站在門口,作口型問他怎么樣。
白菘搖搖頭,誰知道公子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蘆菔壓低了聲“公子又在里頭翻舊書”明明城中有那許多舊書鋪子,公子不往那兒收,偏跑到三山香市來收。
作者還有好幾個,集虛草堂主人,煙霞閣閣主還有一位游心齋主人,一位瀝心齋主人,后來又添了個半枕堂。
多是些游記雜文,公子以前并不愛好這些,怎么突然就看起這個來了,難道是考官們起的別號寫的文章
每到這時公子就不許人打擾,蘆菔把食盒放門邊。
沈聿緊閉門窗,將詩集游記按年月排開鋪了滿桌。
所有那些名號都是容寅一個人的。
他年輕的時候用煙霞閣閣主和游心齋主人的名字,后來又稱他自己是瀝心齋集虛堂,現今用的是半枕堂。
容寅的游記雜記頗有聲名,年輕時寫得極多,這些舊書有一半是他自己擇定了刊印出來,也有一半是友人記錄,后作增補的。
容寅一生中曾離開余杭游學三次。
一次是他科舉之前,世家子弟結伴外出,只在余杭周邊江南地方游山玩水。
第二次是他上京趕考,一半是考試一半是游玩。
第三次他北上去看了塞外風光。
沈聿要查的是第三次。
他先將容寅每次游學的年份排列,又將詩作游記中幾個頻繁被提到的姓名記下來,等明日讓蘆菔去舊書攤上找找有沒有這些人的詩或游記。
一一對比,才能佐證容寅當年詩作的時間真實性。
沈聿自書箱中翻出一張粗略的大業地域圖,用釘子釘在禪房的黃墻上,這張地域圖上寫滿了蠅頭小字。
先日期后地點,花了這些年的功夫,沈聿終于把游記上的每一個日期和地點都排了出來。每個紅點細連成一條線,直往榆林。
但在接近榆林時,這條線斷了。
不論怎么找,都找不到容寅慶元十八年到慶元十九年間的手札游記,只是零星詩作,都是他在瀝心痛悔。
沈聿舉著燈燭,目光順著那條線,釘在代表榆林的那個紅點上。
禪房木窗倏地大開,燈燭被急風吹滅,滿墻字紙簇簇振響,桌上的無字牌位應聲倒扣。
沈聿雙手將牌位立起,月光照映在域圖上,他看見那條紅線的起始點。
壽昌縣,上容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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