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眉只當自家姑娘還懵著“姑娘你好些沒有要不然咱們先回去,回家養養罷。”
永秀立時搖頭“不成,還有幾日呢”
沈聿要做七天的水陸道場,她在靈感寺中總能見他一面的罷
“姨娘,我想向沈公子當面致謝。”
羅姨娘人逢喜事,張口就答應了“那自然要謝的,昨兒夜里那樣險,得虧得他我已經打發人去謝過了。”
“我想當面謝謝他。”永秀話剛出口,臉上微微泛紅,“昨日我都嚇啞了,竟一句道謝的話都沒說出來。”
羅姨娘想了想“也成,叫畫眉拿些咱們帶來的點心,再請小沙彌把人請到刻經亭中。”
大庭廣眾,并不逾矩。
羅姨娘說完便帶著蘇媽媽回自己屋中去繼續細問殷氏病發的事,她雖把住了西院,可這
些年往東院塞的人去一個折一個
這么多年,愣是沒能把手伸到東院去。
殷氏要是死了,老爺也不會再娶,怎么著他也得傷心個七八十來年的,往后府里還不就是她一家獨大
再有個幾年,三房過繼的事也該提上日程來了,殷氏就算活著能養什么孩子還是得養在她膝下。
將來給她養老,替她照拂出嫁的女兒。
羅姨娘嘴角微翹“讓張全有家的仔細些,一有什么就趕緊報來。”
“再把素色衣裳找出來。”羅姨娘剛說這句又搖頭,“別找了,真出了事兒也就這一身回去,不戴首飾就行,不能顯得”
不能顯得她盼著殷氏死。
她還記得容朝華那點水似的目光。
那丫頭也不知怎么生的心竅蓮蓬都沒她這么多孔她爹娘沒能長出來的心眼,全長到她一個人身上了
蘇媽媽從金芍手中接過茶盞遞給羅姨娘“要是守孝,那就又得再等一年才了。”
羅姨娘用茶蓋撇著浮沫,她方才有些忘形了,熱茶入口,又把架子端了回去“胡說什么,那是三姑娘的孝心,滿余杭誰不知道三姑娘至孝。”
多少年都等了,哪還差這一年
蘇媽媽心中咂舌,裝個什么相呢,也就是老爺不要美妾,羅姨娘才當“賢妾”。
想到羅姨娘對瑯玕簃那位那么精心,又想到昨兒夜里這場巧宗,蘇媽媽笑著捧道“姨娘有成算,好肉啊還是得爛在咱自家鍋。”
羅姨娘掃了蘇媽媽一眼,這一句倒沒說錯,好肉就得爛在自家鍋。
羅姨娘一離開,永秀就折騰起來“把帶來的衣裳都翻出來給我瞧瞧。”
小鵲依言開了箱子,將今春新裁的那幾件都翻了出來“姑娘要穿哪一身”
永秀左看右看,纏枝牡丹和折枝花蝶紋的都太艷,想到沈聿一身佛頭青道袍,猜測他大約是喜歡素色,偏偏自己沒幾身素色衣裳。
“就那件四合藤蘿的罷。”雖有萬字團金紋,好歹是淺色的。
選定衣裳又梳頭又選首飾,也都一味素著來。
畫眉到這會兒還有什么瞧不出來的,本來她就猜姨娘有這個意思,五姑娘自己也瞧中,那再好沒有。
打開妝奩選出一對碧璽簪,巧疊烏云替她家姑娘簪在發間。
永秀照著鏡子,臉上的紅暈就未消下去過。
樣樣都預備好了,鶯兒小跑回來報信“姑娘,沈公子說昨兒姨夫人已經致過謝了,舉手之勞,讓姑娘不要掛懷。”
永秀一腔熱意被雪水澆個兜頭。
她驟然回神,是了,那是爹給姐姐相看的人。
畫眉咬了咬唇,扭身轉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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