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女尼,幾人都戴著幃帽,但女人身條一眼就明,官差們倒沒做出非要掀帽看人的舉動來。
也是知道這是容府的女眷,上峰怪罪下來吃不了兜著走,不如行這個方便。
幾個官差查過小舟又去搜船舫,小船身淺,一眼就能看到里頭沒人沒箱籠,舫中卻有小凳小榻又疊著箱子,查起來頗費功夫。
朝華當即便向凈塵師太道“官道封路,船舫太沉,不如棄舫就舟,輕身上路,快船回去至多半個時辰就能趕到了。”
凈塵師太點頭“我正有這個意思。”說著連兩個小徒弟都不帶了,只自己提了藥箱上船,“少兩個人還能更快些。”
少一個人就少百來斤的分量,分兩只快船回去比一只船要更快。
耽誤了這許功夫,朝華已然心急如焚
她看了眼艄公又看了眼沉璧,果決道“咱們分船回去,沉璧掌船”
沉璧輕跳上船,等朝華進艙,一桿子將船撐了出去。
窄舟舟前懸著一盞小漁燈,沉璧急搖兩下緊跟前船,朝華矮身縮入船艙中,眼睛緊緊盯住前方幽深湖面那一點漁燈。
天上幾點淡星,遠處幾道山影。
西湖夜水聲動,前船漁燈越亮越遠了
舟中別無雜物,沉璧又身負武藝,搖起搖櫓來又快又勻,怎么連搖幾下卻跟前船越隔越遠了
朝華覺出不對,她伸頭張望,船頭的沉璧也察覺出來。
兩人互望一眼,這船吃水太深了。
就在朝華探身的同時,船身一陣猛烈搖晃,從船底爬進個人來。
那人渾身透濕狀如水鬼,他一上船,舟中霎時帶進許多水來,朝華鞋子裙角均被水浸濕。舟前漁燈猛搖幾下,倏地熄滅了。
沉璧太湖出身,打小練的就是太湖一帶最盛行的船拳,拳法穩,腳下輕。船只雖劇烈搖晃,她也立住下盤沒有翻下船去。
朝華在艙房內雖因晃動磕了兩下,但到底有船篷擋住身子,又緊抓船沿,才沒有掉到水中。
她只顧著母親急病,根本就沒把官差搜查的事放在心上
如今船搖進了西湖水域,這人若是把她們拋進水中,四周夜色茫茫,她跟沉璧難有生機。
于是朝華果斷開口“這位壯士,我們二人只是大戶人家的女婢,并不愿招惹是非,還請壯士高抬貴手。”
“此處到主人別苑還有十幾里水路,等到了地方壯士自可逃脫。”
她本意是示弱,但一開口才覺出自己聲音不住發顫,倒讓她的話更可信了幾分。
那人并不出聲,只是伏身不住喘氣,顯是方才水下閉氣已經到了極限。
船前漁燈一滅,艙中伸手不見五指,男人的氣息聲就似響在朝華耳畔。
只聽呼吸聲,分辨不出年老年少,只知這人極危險。
沉璧立定了身子,好不容易才穩住了打晃的船身,船頭船尾轉了大半圈,黑暗之中難以辨認方位。
她聽見三姑娘自稱是婢女,也不開口說破,手執長桿,悄步往艙中去。
沉璧腳尖剛動,艙中男子就對朝華道“讓你那武婢老實點。”
朝華心中一凜,想不出這人怎么能憑兩句話就聽出她的身份,方才漁燈晃了一下就滅了,電光火石,何以辨認身份高低何以知道沉璧是武婢
艙中窸窣聲響,那人一身濕衣坦然坐下,與朝華之間相隔不過一臂。
那人似乎是知道朝華心里在想什么,他啞聲戳破朝華的謊言“你要你夫君才比子建,蟾宮折桂。”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