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話從張公公嘴里說出,雖然有點陰柔,但侯君集聽了卻很惶恐,因為這話里直接點了侯君集的名,還有說他無理取鬧的不滿。
“臣不敢,”
張公公傳完話,轉了個方向,對著九位宰相叉手行禮,“圣人話已傳到,諸位相公還是趕緊議事吧,某告退。”
堂上氣氛一時有些凝重。
大家沒想到還真是聊點天子家事,長樂公主是皇帝和皇后的嫡長女,諸公主中排第五,許配的是皇后的兄長國舅長孫無忌的嫡長子長孫沖,親上加親的婚事。
長樂公主今年十歲,此時開始籌辦嫁妝,倒也是很正宗的,皇帝跟武懷玉談這個,也并沒什么不妥。
這確實是家事,不能上綱上線。
雖然侯君集覺得皇帝不可能跟武懷玉只是談了公主嫁妝的事,肯定也還有談及軍政大事,比如說他本來請纓要出兵西征阿史那社爾的,結果一直沒有結果,他懷疑武懷玉肯定早私下密奏皇帝談過此事,今天也肯定還跟皇帝談了此事,甚至故意反對阻攔他統兵西征。
可他沒證據。
武懷玉直接走到上首,坐到那個位置,
拿起政事堂筆,輕笑一聲,
“侯相公,坐下吧,你杵那跟個門神似的做什么,你長再高吃再胖,也不可能有秦大將軍和尉遲將軍那般的驅魔辟邪鎮門戶的本事,做不了門神的。”
“趕緊坐下吧,不要以為站著就真能比諸位公們高一等了。”
侯君集紫著臉皮坐下,
武懷玉不懼他的目光,“諸公,開始議事吧,我先前看堂后吏給我的材料,今天首先要議的是阿史那社爾詐降西突厥大敗肆葉護可汗,得十余萬人馬,奪西突厥半數之地,自立都布可汗之事
大家議議,朝廷如何應對吧。”
侯君集又站了起來,
武懷玉對著他按了按手,“侯相有話就直說,用不著站起來,你站這么高,我還得仰著頭望你,脖子酸。”
侯君集只得又坐下,“阿史那社爾本是東突厥處羅可汗之子,郁射設之弟,原本與欲谷設鎮守漠北”
“侯相,這些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你就不必重復了,沒必要浪費大家時間,你揀重點說,”
侯君集壓抑著怒火,“朝廷先前下旨加封社爾官爵,可他卻不肯歸附,如今還在西域趁火打劫,居然奪得半個西域之地,還得十余萬人馬,我建議朝廷應當立即發兵征討,絕不能讓他趁機坐大,否則后患無窮。
我愿領兵西征,一舉擒滅社爾,決不讓東突厥有半分機會死灰復燃,卷土重來。”
武懷玉看著他,只是搖了搖頭。
侯君集大怒,“武相公什么意思”
“你不是社爾對手,打不贏。”
“你休得欺人太甚”
武懷玉問李靖,“右仆射以為我說的可有道理”
李靖只是斜眼瞥了下侯君集,便不屑的道,“你說的沒錯,侯君集憑什么敢請旨領兵西征,還滅了社爾,他可有過獨擋一面的資歷,有什么驕人的戰績,他到過西域嗎,打贏過突厥人嗎”
“沒有,那他不就是拿軍國大事當兒戲拿大唐將士當兒戲”
“孫子曰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侯君集卻如此兒戲,有何資格談統兵西征,他也配”
“連箭都射不準,連一騎兵校尉都不合格,更別說指揮打仗,他跟我學了幾年兵法,我看他毛也沒學進去,”
向來在政事堂上很少發言的李靖,對著侯君集一頓無情嘲諷,不留半分臉面。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