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功曹也姓李,他家在清河南岸,所在村子也叫李家莊,因為北岸還有兩個李家莊,
就算老李心中也反對這新稅法,但老李絕對不會做出頭鳥,相反,他還要兒子今年就提前一年,主動的先按新法繳納所有,
要沖讓別人沖,自己先往后跑,等前面打完了,到時再看情況決定不遲。
李大郎是老頭的長子,五十歲知天命的年齡,是他當年剛進縣衙后,娶了戶曹佐之女生的,這長子過于老實了些,書讀不進,人又不夠圓滑,胥吏都做不了,最后便安排在家守業,負責田地等事。
能在衙門干了五十年而不倒,老胥吏的圓滑老道可不是一般。
“閉嘴”老李看著兒子還在那扳指頭算要多交多少石糧食,這些糧食若是放貸又能賺回多少,什么春借秋還,借一還二
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叫主動,什么叫被動。
南李莊大多是普通百姓,老功曹家世代為吏,兼并了不少土地,是莊中最大的地主豪強,
不僅能讓這位武相公滿意,甚至還可能直達天聽,畢竟三原試點,如今朝野都在關注著。
“鋪子作坊這些,也都記得上報。”
李靖家最為有名,所以李靖家那莊便稱為東李莊,西邊那個稱為西李莊,而老功曹這邊稱為南李莊。
真是個新奇的東西,比修在清河上的碾硙可強的多。
他輔佐過的縣令十幾任,基本上都能相處的不錯,
不過他也清楚,他跟李靖的關系也就那樣,并沒有街坊百姓傳的那樣,人家李靖現在是右仆射,他仍不過是個縣衙老功曹,怎么能比。
幾年間,這里居然已經是三原縣最熱鬧的地方。
“回家”
數代人的經營,在一次次的王朝更替、兵禍天災中大發其財。
面對著熱鬧的街市,他甚至有點陌生感。
老功曹離開衙門,既沒去李家莊,也沒去武家堡,徑直回鄉下的家,他打算以養病為名,暫時不理會這外面的紛紛擾擾,且靜待半年,再看看變化。
出了衙門,扭頭看了眼這剛搬來沒多久的縣衙,老功曹一聲嘆息,
換下絳公服,穿著一件普通的褐色布衣,騎著騾子在龍橋街上慢慢逛著,
送酒請酒,這就是鄉下提醒交租的意思。
這份家業攢下也不容易,家族世代縣中為吏,以前還為子弟謀捉錢令史之職,把私錢冒充公廨本錢放貸,借用縣衙力量來催收。
老功曹沒打招呼突然就回來了,倒是讓家中很意外。
如果讓他當家,估計就算真到明年,他可能又會跟許多愚蠢的家伙一樣,想著各種手段拖欠,甚至拒繳,
鄉中小地主豪強,還真以為自己多有本事
他這么積極的主動申報納稅不是他真的贊成新法,恰恰相反,他內心極為反對,
可他不會自己站出來帶頭反對帶頭沖,
“你最近派人四下鄉里多打聽,等縣里工作組下來再次清查戶籍人口財產田畝這些,如果附近那幾家地主大戶,敢弄虛作假,你就暗里檢舉他們,”老李一臉陰翳。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