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有老去的一天,作為一個成年人,他早就做好了這方面的準備,所以看上去也沒有多大的情緒波動。
“需要我做什么,如果需要醫生專家什么的,你盡管開口。”楊軍安慰道。
“哦,多謝大領導。”
楊堂抬袖抹去了眼角的淚水,接著道:“目前不需要什么專家了,我父親沒幾天了,我也不想他再受那份罪了,所以就這樣吧。”
楊軍:“還是那句話,如果有需要,盡管開口,無論什么事。”
“謝謝大領導。”
隨后,楊堂又開始說他家里的事了。
“自從我大哥死了之后,我嫂子就一直鬧著要改嫁,您是知道的,我不能讓她帶著兩個孩子改嫁,否則我哥這根血脈就斷了。”
聽著楊堂的敘述,楊軍的思緒又回到了上一世。
在他的記憶力里,父親似乎一直在圍著他那大伯母轉,大伯母一旦家里缺什么東西了,父親總是第一時間送過去,為的就是讓她能夠留下來,帶著兩個孩子給大伯母的血脈留下來。
他的記憶里,對大伯母印象特別的差,甚至有點憎恨她,他恨大伯母搶走了本屬于他的東西,他記得有一年過年,父親買了一條五斤沉的大鯉魚留著過年吃的,可是不小心被大伯母瞧見了,然后大伯母就讓他堂哥堂姐去找父親,在他面前哭泣,哭訴著日子如何如何的辛苦,如何如何的過不下去,后來父親沒辦法,硬是讓他和弟弟兩人抬著那條魚給大伯母送去。
他清楚的記得那天給大伯母送魚的場景,那時候他才四歲,弟弟三歲,兩個三四歲的孩子稚嫩的肩膀上抬著五斤沉的大鯉魚,把他們累的那樣子,他清楚的記得那條魚很大,大到魚尾巴都在地上拖著,那時候他不小心踩到魚尾巴摔了好幾跤,腿都摔破了。
父親為大伯母做了很多很多,可是在大年初一這一天,大伯母還是帶著堂哥堂姐兩個人離開了。
父親當時候就跟發了瘋似的,到處找大伯母,什么地方都找遍了,都沒找到。
后來,父親經常因為這件事內疚,責怪自己沒能替大伯父留下血脈,以至于這件事他內疚一輩子都不能釋懷。
“等過完年,我想著再給她蓋上三間大瓦房,然后再在鎮上給她找一份安定的工作……”
聽著楊堂在那里說著打算,楊軍都不忍心戳破這個幻想。
“沒用的。”
楊軍最終忍不住,還是打斷了他。
看著楊堂那錯愕的眼神,楊軍解釋道:“你做這些都沒有,你壓根就不知道一個女人需要的是什么?”
“是,你只能給她物質上的幫助,可是她內心是空虛的,而且她又這么年輕……您是留不住的。”
楊堂搖了搖頭道:“我也知道這么做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可是我能做的只有這么多,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我大哥的血脈就這么斷了吧。”
楊軍聞言,苦笑。
父親就是這樣的人,無論什么事,他都覺得是自己的責任,是因為自己沒有做的更好,所以經常自責。
“沒用的。”
楊軍再次打斷了他的話。
他是穿越者,自然知道最后的結局是什么樣。
當時候對大伯母不可謂不好,甚至大伯母一家的生活水準在村子里也是拔尖的,哪怕是這樣,最后她還是毅然決然的待著孩子離開了家。
大伯母太年輕了,正因為年輕,她才不安于現狀,她不想年紀輕輕的一輩子就被拴在這個家里。
離開是必然的。
“大領導。”
楊堂沉重的說道:“也許您說的是對的,可是事情不到最后,我是不會放棄的,我……只能做我應該做的。”
“隨便你吧。”
楊軍聽了,也不勉強。
他太了解父親的性格了,父親是那種撞了南墻也不知道回頭的人,想讓他放棄,那是不可能的。
“不管你做何種選擇,我都會在兩年后把你調到燕京來。”
楊軍以一種不可商量的語氣道。
兩年后,爺爺已經去世了,大伯母也已經改嫁了,到時候父親就心無牽掛,能安心的來燕京工作了。
“大領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