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之后,被禁錮在腦海深處的他見到了自己犯下了越來越多的錯誤,這讓他更是失去了反擊的所有勇氣。他不敢想象自己哪天降服了野獸靈魂后,自己該怎么面對接下來的人生。
那被咬死的村民、行商、獵人、幼童。那被它親自繁衍出來的北地狼。
他緊閉靈魂的雙眼,哪怕它目光如炬。
他覆住靈魂的雙耳,哪怕它聽覺靈敏。
他自縛手腳,卻不敵它身形巨大,力降五牛。
他緘口不言,卻不敵它指揮若定,眾狼降服。
他痛苦不已,而它卻自信滿滿。
可惜啊,可惜,這頭野獸哪怕是他的靈魂中野獸的那一面,繼承了他太多的東西,依舊敵不過自己繁衍出來,親手培養的女兒。
狼王虛弱的招架著拉妮莎騎士越發進逼的攻擊,眼中流露出來的只有喜愛與滿意。
那個小時候隨他一起做訓練活動的小家伙一轉眼都已經長成這么大了,自從女兒成為少女后,她就越發的不愛學習他那成為騎士階戰士的訓練,轉而更多的像他的妻子,喜歡安靜的坐于屋內干凈的地方,翻看那一本本描繪世界的書本。
想到此處他就有些自豪,里面的一些書本還是他在各地冒險時,應自己當時還未締結婚約的妻子要求購買的。年輕的自己不得不將拮據的資金拿出一些來購買昂貴的書籍。
不過這些來自天南地北的各式書籍卻是他獲取妻子本人和其家人好感的重要幫手。
長成少女的女兒跟他的妻子一樣喜歡書本,他當時猶豫再三,還是將女兒送去了行省首府的學者那里進修學習。畢竟肯德爾城是個建立不過百的年輕城市,作為本地統治者的肯德爾家族雖然以學識著稱,但類似的知識對方卻從未傳播開來。
想要真正學到些什么,還是得走出肯德爾郡才行。
他以為之后女兒會走出一條跟他毫不相干的另一條人生道路。但沒想到,兜兜轉轉,原定的小兒子繼承他的騎士爵位與騎士本領,卻不成想因為他受人蠱惑,一切都轉了回來。
“呀受死”拉妮莎騎士怒喝著雙手握持著單手重劍,一記巧妙的劍招避開了揮舞而來的利爪,反而砍在爪子根部,狼腳掌上。將那個爪子遠遠的擊飛出去。
飛舞旋轉在半空中的爪子最后嵌在了一旁的倒塌樹干上,倒是將半蹲在上面的年輕獵人給嚇了一跳,稍微往后挪了挪。
他只是稍微感受到一股刺痛從手掌不對,北地狼王前腳掌上傳來。被砍斷一個爪子他根本都不在意。這些肉體上的小小痛苦,又哪里比得上這些年它所給他人帶來的痛苦萬一呢
隨著不斷從渾身上下傷口中流出的高溫血液,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生命或許已經不會太長,哪怕蜷縮在靈魂深處舔舐傷口的野獸靈魂在不住的朝他嘶吼,催促身為人類的他想想辦法,不然他們都會死去。
呵,這樣的下場,對于一個野獸來說再合適不過了么。
他對于找尋一條生路毫無興趣,更對降服野獸靈魂的后果畏懼萬分。人生已經成為了這樣,他根本就接受不了接下去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