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西提著自己的飯盒出了門,臨走時還往臥艙的門看了眼。
但小蛇并不在那兒。
它從洛柒的衣領里探出腦袋,貼著他脖子的紅痕攀上幾厘米,又被扯了下去。
“好了,我得去趟浴室,”洛柒將它抱到軟墊上,“你回去等我。”
小蛇用頭身纏住他的手腕,死活不放。
“怎么,你想跟我去洗澡”
小蛇趕緊用尾巴畫圈。
洛柒手腕抬到嘴邊,離小蛇只有幾厘米。
那黑軟的小腦袋往下耷拉幾度,腮幫子嚼了嚼,亮澄澄的小眼睛瞧向這邊,竟閃過一絲“靦腆”。
和剛才“絞殺”他脖子的形象判若兩蛇。
真是捉摸不透。
洛柒抿著嘴笑,小蛇的腦袋向他的唇尖靠近。
他一把將小蛇擼回桌上。
“你想得美,回自己屋去。”
他頭也不回地進了浴室,徒留小蛇撐著呆愣愣的腦袋趴在桌上。
洛柒在浴室里褪下衣物,他脖子像被人用繩子勒過,得擦點藥膏消色。
他從柜子里拿出個醫用級別的消腫膏,只要擦了這個,幾個小時就會好。
這藥膏還是方西給他拿上來的。
方西。他心里想著這名字,手覆在藥盒上,輕輕轉開。
他希望自己的猜測是錯的。
說來可笑,活了近三十年,他只剩了這么一個親近的朋友。
愛慕,追求,羨妒,忌憚。許多人為他親手奉上。
為了他的容貌,家世,身份,還有錢財。
或者僅因為他是oga。
洛柒從出生起,就知道自己家世特殊,他的母親是最富裕的旁系王室,而父親又是首席將軍。
而這種特殊,在他分化成oga后推向了頂峰。
oga是稀有性別,b級別以上的o都屈指可數,何況s級的。
他是唯一的s級精神力oga,又討厭虛與委蛇的貴族社交,這戰艦一上就是十年。
想要一個純粹的朋友,對他來說很難。
若方西對他的友誼,僅因為小黑的到來,就開始變質
那很遺憾。
他回應不了。
洛柒將藥膏抹上,手指覆蓋在紅痕上,火辣辣的。
那種被蛇絞纏的感覺還在,他呼吸斷續地噴在鏡子上,鏡面升起水霧,他用手掌將其抹開。
浴室的暖氣升溫,如泡進了粘稠的蜜罐里。
不能再想了。
他打開花灑讓水從頭流到腳,又用毛巾擦干。
沖完澡后,他腦子清醒不少。
回到桌旁,小蛇還趴在桌上,連姿勢都沒怎么變
,只是小腦袋沒精打采地搭在保溫碗的蓋子上。
像一條被拋棄的玩具蛇。
見洛柒過來,它反而把頭往后轉,一副不愿搭理的模樣。
洛柒坐回軟墊上,頭發半濕,他用毛巾擦拭,熱氣騰騰,沐浴露的香味敷熱了小蛇的身子。
它的眼珠微妙地向后轉了幾度。
“怎么了”洛柒掐住它的尾巴搓揉,讓你等外面,不開心了13”
小蛇收回尾巴盤起。
“你壓著我碗了。”
洛柒指尖捏著它的脖子向下搓,小蛇被擼得腦袋抬起,盤曲的身體從飯盒上流下。
只揉了幾下,它憂郁的小情緒就散了。
小蛇開始在桌面上爬圈。它讓自己的身體從前向后,從洛柒的指腹間鉆過,等到了尾巴時,纏住他的中指不舍地滑出,又重新接上腦袋。
首尾相連地轉著,一刻也不愿離開他的指頭。
洛柒只得左手拿勺喝粥,右手掌心朝下搭在桌上,任由小蛇這么進進出出地玩,指尖感受鱗皮的順滑。
漸漸地,紅酒的味道又溢了出來,在空氣中擴散。
連粥里都蓄起了酒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