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得近,季彤才注意到他也是滿臉憔悴,臉色青白青白的,估計這幾天的遭遇和他們這些人也差不多。
但潑油還是十足十的瘋子行為,盧慶把她甩開,又自顧自繼續潑,季彤看得十分忌憚,卻不敢再做出什么激烈的動作刺激他,索性把聲音放柔,道“盧慶,大家這幾天都不好過,也不止你一個人這樣。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有話好好說,把這兒燒了也不頂用啊”
蘭亭這時也從門外走了進來,季彤見她弱不禁風的樣子,知道讓她幫忙制住盧慶也不可能,只好沖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不要靠近。
蘭亭點了點頭,若有所思的目光停留在盧慶的頭頂上方。
這一會兒功夫,盧慶已經潑完了墻壁,他的動作也變得更急躁粗暴,將剩下的菜油統統倒在那幾張凳子和桌子上,季彤看得心里發怵,又不敢上前,只能跺腳道“你別潑了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能不能說清楚”
盧慶理都不理,一會兒功夫,手中的油壺已空了。季彤這才敢上前去,卻見盧慶從懷里掏出了一個又細又長的竹筒,正是他們人人身上都有的火折子。
季彤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油漬,面露驚懼之色。
盧慶看著她的模樣,嘴角扯了一下,青白的臉上顯出幾分諷意“都第四天了,這老太婆都跑路了,你真以為咱們還有什么奔頭嗎”
“跑路了是什么意思”季彤環顧四周,想起之前大門緊鎖的樣子,訝然道“這門不是你打開的”
“當然不是。”盧慶冷笑了一聲,說“昨天拿到了火折子,我今天特地提前出了門。帶著油壺過來,就是想從這死老太婆嘴里聽到句實話。結果一進來,就發現這院子門敞著,房子的門也敞著,這臭老太婆不知道什么時候,竟然從這村子里跑了”
盧慶今天帶油壺過來,就是怕他明天早上起不來了。
他不是沒想過把江月明燒了。
第一天的時候,他心懷歉疚,把瞎了一只眼睛的江月明帶走了,還沒到家就吐了血。是江月明給他做了急救,讓他沒被口鼻中的血沫嗆死。
盧慶自己是個直來直去的腦回路,江月明卻很聰明。她雖然口不能言,但總有辦法讓盧慶明白自己的意思。
盧慶并不傻,他當然感覺到了“供養”的不對勁,但第一天的經歷也讓他意識到,他和江月明的勾連很可能不止晚上那點供養。
如果殺了江月明,他也未必能有什么好下場。
何況,有了第一天的經歷,他現在也不可能對江月明下得去手了。
幾天下來,盧慶沒有刻意和其他人聯絡,卻能明顯地感覺到自己變得越來越虛弱。
昨天拿到了火折子以后,他也沒有隱瞞,直接將事情告訴了江月明。
她是盧慶在副本里唯一信得過的同盟。
江月明對此的態度極為坦誠,她告訴盧慶,她也能感覺得到“供養”的過程出了問題,盧慶流失的能量并沒有出現在她身體里。
她拿著火折子,比了個殺頭的手勢,意思是如果真的有用,她不介意盧慶燒了自己,但她覺得事情恐怕沒有這么簡單。
盧慶其實也是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