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告訴白恒一,那是紅線媼捆過紅線的那根手指。
白恒一握著他的那只手,卻沒有辦法跟他說得更明確,他嗓子發啞,只能跟隨著聲音的來處,艱難地說“可是我昨晚沒做任何多余的事,都是按慣例來的。”
青年俊秀的臉上掠過一絲恍然之色,白恒一覺得他聽懂了。
“供養”是慣例。就算他們過去的那一年是假的,但是來到村里的第一天晚上,他也是這么做的。
“供養”必須過了午夜才能進行,但是他們進來的第一天晚上,在他印象中向來作息規律的路玄卻很晚才睡。
他早早收拾好了,準備睡覺,想把眼睛上的遮擋解開,就讓路玄幫忙關燈。
路玄沉默了片刻,卻說“先不急。”
白恒一能感覺到,他的目光正長久地停留在自己身上。他對視線并不是特別敏感,所以路玄雖然沉默著,但一定是非常專注地、毫無轉移地凝視著他。
不知為什么,他莫名其妙地局促起來,下意識去摸自己的眼睛。黑布安穩地鋪在空洞的眼眶上,白恒一松了口氣。
明明是纏好了的
他一動,就聽到了衣服摩擦的聲音,是路玄起身走了過來,問“眼睛不舒服”
這問題問得白恒一忍不住笑了一下“都沒有的東西,談什么舒服不舒服。”
路玄就不說話了,但白恒一聽得到他走過來的腳步聲。
他能感覺到荊白還在看他。白恒一被看得幾乎奇怪起來了。
路玄這個人性格向來冷淡,他印象中兩個人雖然相處說得上舒服,但也是他和對方說話開玩笑的時候更多,從未有過路玄一直盯著他看的情形。
所以路玄一直看他,他才覺得自己身上哪里出了問題。但現在一回想,好像路玄從紅線媼那里回來之后就一直有點怪怪的。
他能感覺到荊白走到了自己面前,卻沉默著一直不說話。
眼前只有黑暗,耳邊只有寂靜。白恒一以為自己早習慣了什么也看不見的日子,但是荊白這樣不聲不響的,他心里不知怎么,悄悄生起一些不安。
他的情緒很少上臉,又無眼神可以傳遞情緒,只有呼吸的頻率悄悄變快了。手指還沒來得及攥起來,已經被握住。
“路”
他還沒來得及叫完這個名字,一具溫熱的軀體忽然撞進他的懷抱。白恒一下意識地張開雙臂,將那個微微顫抖的脊背抱在懷中。
耳邊的呼吸灼熱、凌亂而急促,整個人埋在他懷里,抱得很緊很緊,卻總不肯說話。白恒一不知所措,只能輕輕撫摸著他的脊背,但他的手指終于觸到路玄的后頸時,卻感覺到他明顯地震動了一下。
白恒一更加不解,他想查看路玄的情緒,路玄卻不肯放開他,過了一會兒,不知道是不是路玄整理好了情緒,他聽見路玄忽然叫了他的名字“白恒一。”
“嗯”
“白恒一。”
“怎么了”
“白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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