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菲打了個岔,笑著說“你們中午要留下來吃飯是吧”
荊白點了點頭,周杰森這時也走出來了,方菲連忙對他道“杰森,你帶我進去吧,我得準備午飯了。”
周杰森推著方菲的輪椅回去了。蘭亭沒出來,王堅雖沉默寡言,卻有眼色,沖荊白點了點頭,也起身往房間里走。小院里很快只剩下了荊白和白恒一兩個人。
荊白濃黑的眉睫低垂下來,他臉上的神色雖然冷淡,卻看不出一點不高興,反而將王堅那張椅子往白恒一處一拉,和白恒一對膝坐下。
他沒有急著說話。
陽光穿過竹架上的青藤,金色的光,暗色的影,都落在他俊秀的眉目上,也落在對面的青年的臉上。陽光照不進他蒙著眼睛的黑布,卻能將他略顯緊繃的神色,抿直了的唇線照得分明。
見他這個表情,荊白從坐下開始一直在手背上無聲敲打的指尖重回平靜。
他手肘撐在扶手上,修長纖細的十指交叉,是個非常篤定的姿態。白恒一固然看不見,也能從他心平氣和的語氣里聽出來。
他問“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第277章陰緣線
白恒一張了張嘴,想說什么,荊白直接阻止了他“別說了,你多半也說不出來。我只是要告訴你,我不在乎。”
他語氣很隨意,好像說出來的這句話無關緊要,但是白恒一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
他甚至懷疑荊白說的和自己想的不是一回事。他說不在乎,不在乎什么不在乎自己的生命
他與方菲和王堅確實有所交流,三個人聊了聊昨晚“供養”時的感受,但聊得并不深入。而且他們有太多話不能說了,另外兩個人又明顯沒他想得多。
而且隨著路玄對他的反復提醒,白恒一自己也逐漸發現,他不僅是不能提起那些不能說的話題,就連自己腦海中,過去一年的那些記憶,他也只有一個比較模糊的印象。
那段回憶里,只有關于路玄的記憶相對清晰,其他的都很模糊。如果仔細回想細節的部分,眼睛就會開始劇痛,顯然這也是禁忌之一。
是老太太不,是紅線媼不愿意讓他細想。
可是,如果回憶是假的,婚姻是假的,生命也是原本不應該存在的那他存在的意義是什么
方菲和王堅似乎都沒有思考這個問題,他們苦惱的是昨晚的“供養”似乎有異常。
平時,他們缺失的肢體是不會有感覺的,但是昨晚不一樣。
白恒一在昨夜也感覺到了,除了指尖流入的溫熱,眼眶處也不像往常有種空洞感,反而覺得有種溫暖的力量在眼皮下緩緩流動。
這是有眼睛的感覺嗎
他只覺得陌生。
被“供養”的時候,他和荊白的身體是有某種連接的,他能感覺到荊白伸手過來,想要觸摸他的眼眶處。
白恒一自己都不知道這個感覺怎么來的,擔心貿然接觸或會對荊白不利,急忙閃開了。反正“供養”之后,荊白很快就會睡著。
結果今早起來,荊白告訴他依然覺得身體不適,他這才知道昨晚的“供養”真的對荊白的身體有影響。
王堅找他和方菲也是說這個事情。蘭亭身體虛弱,是表現最明顯的,她早上起床頭暈了很久,才讓王堅懷疑起昨晚的“供養”出了問題。
“供養”也是他們和自己伴侶的禁忌話題之一,紅線媼不讓他們對伴侶提起。他和方菲王堅可以討論,但除了對方和自己有一樣的經歷,他們也得不到更多的消息。
白恒一發現自己已經是知道最多的那一個了。王堅和方菲連自己的伴侶怎么綁的紅線都不知道,路玄早上時卻已經給他看過手指上的那個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