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是鈍器擊打硬物的聲音。
尚有余溫的鮮血濺到荊白的手上,他恍若不覺,直到感覺手下的骨骼已經稀爛,觸到軟軟的一灘,他才重新站起身,嫌惡地將這殘軀一腳踢開。
他一邊往外走,一邊還能聽到滴滴答答的、液體滴落的聲音。究竟是黃銅燈座上沾到的血肉,還是荊白自己手上的鮮血,又或是二者都有
荊白不知道,也不在乎。
他只是繼續向前走。
衛寧放了一根柴進爐灶,火舌貪婪地舔舐著木頭,發出噼啪的聲響。
她撐著下巴看了一會兒,灶間的熱氣分明是溫暖的,卻激得她心煩意亂,坐了一會兒,又忍不住站起身去探廚房外頭的天光。
今天和前幾天不同,太陽就沒冒過頭,天空是一片蒙蒙的灰,厚密的陰云層層疊疊地鋪開,不大好看,像一張面色灰敗的人臉上的皺紋。
看不見太陽讓衛寧有些估不準時間,但她覺得應該也差不多到中午了。
早上和路玄分別之后,她就來到了廚房。但廚房從頭到尾都只有她,并未出現荊白說過的可能接替她工作的“人”或者“影子”。
可路玄沒來,郝陽剛沒來誰都沒來過。
衛寧想要極力想鎮靜,可時間越久,她就越不安。
和她一起進副本的同伴已經都死了,能確認的活人,早上只剩下三個。郝陽剛情況是什么樣還說不準,如果路玄也死了,她要怎么出去
衛寧將目光放到自己的燈籠上,她知道里面的蠟燭只有一點點尾巴,如果真燒起來,也就二十來分鐘的功夫。
頂什么用呢
這個副本至今連一點出去的頭緒都看不到如果路玄這樣的人都死了,她真的有機會活著出去嗎
她從未這樣覺得自己像一只驚弓之鳥,這時她又不禁慶幸自己看不見路玄說的那些影子了。如果能看到,獨自走在這些游魂中,她岌岌可危的精神可能真的會崩潰。
衛寧回頭看了一眼,發現爐灶的火焰又變得微弱起來。
她皺起眉頭,走到柴堆旁邊,先往外搬了一堆,又抓了一把,一口氣塞進了爐膛。
她的雙眼一眨不眨,注視著灶中黃亮的火焰。
添進去的木柴很快都著了,火苗騰地躥高了一截那噼噼啪啪的爆燃聲變得更加頻繁,
衛寧產生了一點幻覺,眼前通紅的灶膛,好像幻化成了一張喂不飽的大嘴。她填進去多少柴,就能燒掉多少。
今天的火燒得格外旺,柴也用得特別快。
這并不正常。
當了兩天的燒火丫頭,她已經有了心得。前面兩天,衛寧沒數過添進去的柴,但究竟添進去多少,她心里大致有個數。
這口灶平日里能燒掉的柴就這么多。她第一天燒火時還不熟練,看火小了,一股腦兒地往里添柴,柴添多了,灶里就冒煙,險些把火苗懟熄,嚇出她一身冷汗。
到昨天,她拿捏得就準了,也沒翻過車。
方才發現了異常,她故意往里多加了一大把柴,要換昨天,肯定已經開始冒煙了,但這次卻只換得火燒得越來越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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