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荊白必須盡可能地保持清醒,至少明天早上的應卯,他必須自己去。
即使柏易可信,對荊白來說,經過轉述的消息,能獲取的信息量已經下降了許多。
他早早吹了油燈,將燈籠和火折子都放在床頭觸手可及的地方,準備上床睡覺。
房里的燈熄了,就只有隔著窗紙映進來的月光,還有外面雪地的微光。
借著這點光亮,荊白最后看了屏風一眼。
不知道為什么,他有種感覺,那幾行字今天晚上不會再出現了。
被窩算不得多溫暖,但也不至于會流失體溫。荊白這幾天已經習慣了這種冷冰冰的狀態,他裹緊被子,沒過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睡夢中,隱隱約約,他感覺周身似乎變溫暖了許多。
好像是身上的被子變得更加厚實溫暖了,不知道是不是把被子裹得太緊了,荊白覺得有些透不過氣。
他下意識動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想把被子掀開,卻發現身體像是被什么東西捆住了似的,手臂竟然動不開,他沉眠中的意識立刻警鈴大作,雙目一睜,即刻從昏沉的睡夢中醒了過來。
他睜開眼睛,眼前明明還是黑漆漆的一片,地上也黑乎乎的,和睡前好像并沒有什么異常,可身體卻像是被什么會動的東西莫名其妙地束縛住了。
那東西纏在他身上時甚至還在動,癢酥酥的、毛茸茸的,荊白禁不住一陣頭皮發麻。
他眨了眨眼,借著窗外映過來的些許微光,讓眼睛適應了這黑暗片刻,再仔細看時,才發現眼前景象的真容。
地上、床上、被子上、甚至荊白身上,觸目所及的,只有黑壓壓的一片。
這不全是光線的黑暗,而是某種東西。
它們無聲地延伸著,悄悄地蔓延著。
它細韌如絲,蓬亂如麻,悄無聲息地纏繞滿你的全身。
那是無數的頭發
從床頭那座屏風上,竟然涌出了鋪天蓋地的頭發
那場面極其詭異,荊白也不知道,一面數尺寬的屏風,如何能容納得下這么多密密麻麻的頭發。
它們互相纏繞著,原本細密的絲縷,有的變成凌亂的線團,有的擰在一起,變成又黑又粗的一條觸手般的東西,無聲無息地從地上往上爬動,想要纏裹住荊白的身體。
在方才不知道為什么格外沉酣的睡夢中,那些頭發先是裹上了荊白的被子,又從被子下面不知不覺竟然已經裹住了荊白的下半身,連同他的雙手都被捆住。
一團一團的黑發還在不斷從屏風中洶涌,仿佛冬眠蘇醒后出洞的蛇。
在荊白蘇醒之后,它們的動作好像加快了,原本安靜無聲的房間忽然響起來一陣令人牙酸的窸窸窣窣的聲音。
那是活過來的頭發在地上爬,和地板發出的摩擦聲。
情勢越是危急,荊白反而越是冷靜。
他沒有大力掙扎,而是不動聲色地悄悄活動全身,但情況比他想象的更糟糕。
這些頭發動作太輕,他醒得又太晚,腰部以下的部位,竟然是連頭發帶被子一起捆起來的,將他卷在里面,幾乎裹成了一個繭。右手也被子下面探過來的頭發捆死了,倒是里側的左手還有一點活動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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