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一個裝滿的木盆。
因為是水墨畫,船體不大,又都是深色,如果不細看,很容易忽視。
那個盆里面都是絲絲縷縷的水草,白天荊白撈水草的時候,只覺一片鮮綠,蓬韌如絲;但是水墨畫,因為只有黑白二色,荊白看著看著就感覺有些不對了。
那個木盆里,裝得滿滿當當的,黑乎乎的纏繞在一起的,與其說是水草,分明更像
頭發。
大團大團、纏在一起的頭發。
饒是荊白,此時也忍不住呼吸一滯。
到底是水墨畫造成的錯覺,還是這就是“水草”的真容
如果說湖里撈起來的水草都是人的頭發,那這一大片的湖水中又到底埋葬了多少枯骨和冤魂
荊白腦中迅速開始回想,昨天夜里經過湖上時的情況。但天黑以后,他的身體不受控制,雖然走在長廊上,但眼前卻是伸手不見五指。
當時天已經全黑了,在拿到燈籠之前,他甚至都不明白自己的身體是憑什么走得那么自如的。
他雖然有心想多看幾眼湖水,可惜,那時他連自己的視線都無法控制,別說看見湖里有些什么東西了。
但至少有一點能確定,除了眼睛沒能看見以外,他尚算敏銳的聽覺和嗅覺并沒有在湖上發現什么異常的動靜。
拿到燈籠之后,燈籠的照明范圍有限,他又很快離開了湖面的范圍,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所以湖里漂的到底是水草還是頭發,憑目前的印象,他確認不了。
荊白檢視完了整面屏風,又將燈籠點亮,將屏風仔細照了一遍,空白的地方依然是一片空白。
荊白索性不再耽誤時間與其在屋里憂心忡忡,不如早點吹燈睡覺。
無論如何,明天早上的應卯,他必須醒著去才行。
今早的應卯,只有小曼和柏易兩個人是清醒的。
柏易的話,最有可能是因為他的服飾比眾人高一個品階,直接受管家管轄。
但今天一整天下來,所有人都沒得到升階的機會,這個路子走不通。
至于小曼,就只有兩種可能了。一種是,她是唯一一個滿足了在天黑之前回房間的條件的人;另一種就是,荊白注意到她特地提了一件事,就是她早睡早起。
荊白想了一下,總覺得不是生物鐘自然喚醒了她,而是身體不被控制的條件之一,就是睡足某個規定的時間。
別人不知道,荊白至少了解自己,如果真的能靠生物鐘自然醒來,在知道早上要應卯的情況下,他不可能毫無顧忌地睡過頭。
他向來精力充沛,必要的時候警醒少眠,豐收祭那個副本里,他連著幾天晚上都沒睡過整覺,早上依然醒得很早。
根據副本的邏輯來推測,白天所有人的工作時間都被排滿了,只能抽出黃昏的一丁點時間來碰面;夜晚對他們的睡眠時間有固定的限制,也并不奇怪。
昨晚因為屏風上寫的那幾行字,他睡得很晚,或許沒有達到要求的睡眠時間,才讓他錯過了整個應卯。
荊白已經感覺到了,這個副本的目的和其他副本都不一樣它的重點,好像并不是殺死他們,而是采用各種辦法來框死他們。
它強迫所有人按照副本的要求行事;如果不遵照,就會失去身體的控制權。
雖然目前來看,他們被控制過之后都醒過來了,但是那種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動起來的恐懼是誰也無法逃脫的。
誰知道下次被控制,他們還有沒有機會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