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那么容易,馬幫山是不會允許咱們離開的。”一個老伙計長長的嘆了口氣。
馬小路看上去咋咋呼呼的,卻心細如發。
此時工鋪隊長馬幫山正半躺在床榻,手持鑲嵌有瑪瑙翡翠的大煙槍吞云吐霧,小翠乖巧地在旁邊為他捶著腿。
提起馬山幫,趙老栓沉默了。
帶頭的是一個中年人名叫王國珍,另外還有兩個森安的人不過我看調查組其實是以那個火車司機為主。”
解放后小翠聽說外面改天換地了,也曾想下山去找自己的兄弟。
每次下山除了管理那些工人外,最重要的任務就是探聽消息。
那幫剛才還喊著找女人的老伙計們頓時不吭聲了。
等回到了工鋪。
“火車司機”馬山幫眉毛上挑淡淡的說道“別害怕,這事兒咱們已經做了萬全的準備,只要3134次列車那三人不泄露風聲,誰也查不出來。”
這些女人平日里為趕山人洗衣做飯,誰要是有了錢,還能給他當幾天媳婦兒。
告訴你吧,這些年咱們偷來的那些木材,早就偷偷賣掉,換成了小黃魚。
有了錢才有后路,只要再扛半年,叔把路子打通了,咱就能一塊到海外了。”
聞言。
馬小路頓時放下了心。
他其實也隱約聽到風聲,山里來了一個解放前的人,被馬山幫藏在了后山里。
現在馬山幫能把退路告訴他,那就說明到時候會捎帶他一個。
馬小路是初小畢業生,在山里屬于高學歷人才,目光也遠比一般山里人要長遠。
在剛解放那陣子,馬小路覺得這次的官方同以前那些鬼子、偽軍、光頭一樣,只要肯給他們進貢,兩者就能合起伙來做生意。
但是馬小路在試探過幾次之后,便徹底熄了這個心思。
山下的那些人可真是茅坑里的臭石頭,又臭又硬。
在這種情況下,山里早晚會被清理干凈,還不如早早脫身。
此時談完了事兒,馬山幫不停的的打哈欠,馬小路很知趣的告退。
“叔,俺去瞅著點那幫子大老粗,別讓他們打女人。”
馬小路后退兩步正準備離開,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轉過頭說道“叔,還有件事俺得提醒你,趙老栓那家伙好像起了二心。
他聽了那個火車司機的鼓搗,有離開工鋪的想法。”
“趙老栓”馬山幫似乎不記得有這么個人。
直到馬小路提醒這人是個老木工,這才算是想起來。
“不就是一個臭抬磨骨的嗎能治病又怎么樣要是他想離開,伱就送他永遠離開吧。”
渾然不在意的態度,眼神中卻閃爍出一絲兇光,往日那個馬山幫又回來了。
馬小路立正站好“叔,早該這樣了,這幫窮桿子就是低賤,不讓他們嘗嘗厲害的話,他們不會老老實實的給工棚干活”
一條人命,在兩人的眼里,就跟路邊的一根小草一樣。
他們都沒有注意到,一直坐在炕邊的小翠聽到兩人的決定,渾身打了個哆嗦,一雙小手緊緊的攥了起來。
兩人閑聊一陣,安排好了工鋪的事情,馬小路起身離開了。
馬山幫打個哈欠,重新躺回了床鋪上。
“狗日的山下人,逼得越來越緊了了。這一天天的,什么時候是個頭啊”
馬山幫也覺得自己夠委屈的。
工鋪是他祖輩留下來的,經歷了三代人的努力,工鋪才攢下了幾百號人。
按理說,馬山幫只要按部就班的當隊長,這輩子吃喝就不愁了,等攢下一筆錢到城里面也能當個富家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