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頭輕輕扣動扳機,就像是解開胸罩掛鉤一樣輕松,烏黑槍口冒出黑煙。
子彈射在衛兆安面前不到十厘米的地上,濺起的石子崩得臉上發疼。
衛兆安停住腳步,扭過頭不敢置信的看了看李愛國,又看了看那黑洞洞的槍口,“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李愛國收了槍,把保險關了,從毛驢車上跳下來,走到衛兆安跟前。
“我早都跟你說了,讓你不要逃,你這個人咋不聽人勸呢你聽不懂人話啊”
“我本來想跟你好好聊聊,你瞅瞅你干的叫什么事兒。”
說著話,李愛國突然一腳飛起,踹在衛兆安的身上,將他踹倒在地上。
衛兆安只覺得后背已經開始冒涼汗,小腿肚子開始抽筋,腦袋上感覺到李愛國的那雙大皮鞋開始逐漸發力,他覺得自己好像要被硬生生的埋進土里面了。
哪能不分青紅皂白打人,這人是個土匪啊。
就在李愛國抄起手槍,力量積蓄到最頂峰想要往下砸的時候,衛兆安喊道“別砸,別砸,我說,我是”
可惜此時李愛國已經收不住力氣了,轉換方向,這一砸擦著衛兆安的鼻尖重重的砸在了地上,落點就在衛兆安的面前,砸出了一個深坑,濺起的坷垃蛋濺了衛兆安鼻子里,嘴巴里,到處都是。
衛兆安嚇得臉色發白。
“呸呸呸呸我說,我說還不行嘛”
有些人啊,好聲好氣不能商量,非得上點手段。
李愛國松開腳,將槍柄在衛兆安的褂子上擦擦,重新插回腰間。
他扭過頭看向陳二寶說道“這人好像有點問題,這里是你們大石公社的地界,你是在這里審,還是帶回公社審”
陳二寶心臟“砰砰”地跳,剛才的場面太特么刺激了,現在還在大喘氣。
“先在這里審審,我就不信了,他能是我這個民兵隊長的對手”
陳二寶身為民兵隊長,差點讓嫌疑人逃跑了,還得客人出手,感到丟了大臉。
他想得有點多,剛才差點放過一個壞分子,以后還怎么保護香蕉田,人家京城客商會不會覺得他們不能按時供貨
陳二寶覺得應該表現一把。
“好小子,你還敢逃”
他沖上來一把揪住衛兆安的衣領子,啪啪就是兩個大逼兜子。
“老實交代,你是從哪里來的,是不是犯了事兒才跑到我們這里”
“別打了,我交代。”
衛兆安沒想到又來了個脾氣更暴躁的家伙,正準備開口,就挨了耳光,這會只能抱著頭蹲在地上。
陳二寶似乎還想表現,將人從地上揪起來,又甩開了大巴掌。
陳大寶見他情緒不對頭,走上前拉住了他的手腕,提醒道“老二,行了,咱們晚上還有正事兒,趕緊審了。”
陳二寶這才放下巴掌,揪住衛兆安的衣領子,將他搖晃得跟布娃娃似的,大聲吼道“你到底是什么來歷”
衛兆安此時雖然全身快散了架,好歹也能說話了,連忙抓住機會坦白
“我確實是犯了事兒。
我其實是下鄉的知青,被分配到鳥不拉屎的大西北。
你們也知道,大西北的日子過得太苦了,缺吃少穿的。
在去年冬天的時候,連續下了好幾場大雪,我凍得實在是受不了,便偷了一件衣服披在了身上。
誰知道,這事兒被農場里發現了,他們覺得我是盜竊國家財產,所以便派人抓我。
抓到可是要判刑的,我還年輕啊,所以便想著逃跑。
好在我讀書的時候,學過刻蘿卜章的手藝,所以靠著蘿卜章才算一路走到這邊。
沒有想到,這位領導同志目光如炬,一眼就識破了我。
我真不是壞人啊”
知青李愛國這才想起知青下鄉的事兒。
其實從五五年開始,就有一些城市青年自發地前往邊疆墾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