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茵解釋道:“這人真不禁糟踐,年關都過了,就走路摔了一跤,結果——”
“咋沒動靜呢?”李學武往隔壁院方向望了一眼,只是有對門隔著啥也看不見,“他們家咱們還有禮錢嗎?”
不過他鼻子和耳朵都靈著呢,要是有燒紙錢和哭喪的聲音剛剛進門時他應該能聽得見。
“怎么沒有,就說胡話。”劉茵嗔了他道:“你大哥結婚你不知道,你結婚的時候老孫太太帶著幾個孫女來吃席,你忘了?”
“這我還真不記得了。”
李學武搖了搖頭,哄了孩子們脫了外面的大衣服,抱著他們上炕上玩去。
這四九城的天雖然不如東北冷的厲害,可只要太陽一落山,那便要冷了。
尤其是小孩子最不禁凍,不是壞了耳朵就是麻了臉,跟凍土豆子似的。
“我爸和老三沒時間嗎?怎么不讓他們過去,這禮什么時候隨不成。”
“還不是為了你嘛——”劉茵拿著瓢從水缸里舀水燒水,準備晚飯。
兒子愿意陪著她說話,她也愿意跟兒子粘牙,說前后左右的家長里短。
“知道你晚上回來吃飯,你爸和老三想著白天多忙一會,下班準時回來。”
她解釋道:“你大哥膽小的很,別說是摔死的,就是老死的他也不敢去的。”
“您別嚇唬他,他真怕這個。”李學武好笑地說道:“小時候他就怕。”
“是讓前院老趙頭給嚇著了。”劉茵想起大兒子小時候的事也覺得很遺憾,要是當時她經心一點也不至于讓老大嚇著。
這玩意兒說邪性也真邪性,前院老趙頭身子骨可硬實了,退休以后見天兒地去海子邊遛彎兒,一點都看不出要沒的樣。
前后院幾十年地住著,街坊鄰居之間早就熟識了,誰家孩子誰家老人都認識。
李學文自然也認識老趙頭,趕巧那天放學他怕有人堵他,繞了個遠兒,從海子那邊回來的,結果就遇著邪性的事了。
他回來的路上遇著老趙頭叫他,遞給他一大串鑰匙,說從家出來的匆忙忘了留下,囑咐李學文一定要幫他送家里去。
李學文也沒在意就應了,還問老趙頭干啥去,這鑰匙怎么不自己帶回去。
老趙頭只看了他一眼,啥也沒說就往海子邊上去了,就跟往常遛彎一樣。
李學文那時候也就是十二三歲,家鄰居托他幫忙他哪里還會再追問,拿著鑰匙就回來了。
結果一進胡同口,見著前院進進出出的街坊鄰居,都不用他打聽便從眾人口中得知前院老趙頭下午沒了。
等李學文再去看手里的鑰匙時,哪里還有什么鑰匙,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沒的。
就這樣,李學文被嚇著了,回家不敢跟家里說,生了好一場大病。
還是李順經驗足,看出了不對,仔細問了兒子才知道咋回事。
那時候李學武更小,不過也更愣,躲被窩里裝睡聽說了大哥的事,隔天就把老趙家的窗子用彈弓給碎了。
這還不算,他又找人堵了欺負大哥的那些人,在學校鬧騰了好一陣,最終以挨了父親一頓揍,這事才算結束的。
要不說李學武跟大哥之間的感情要比跟老三之間要深厚一些呢。
小時候大哥只能是他欺負,別人欺負不得,哥倆怎么鬧不能讓外人得了逞。
娘倆正說著閑話呢,趙雅芳同老太太進了院,身后還跟著大哥李學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