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棟怎么說?”
李學武同進院來的鄰居點了點頭,回了那人的招呼,這才看向閆解放問道:“他就只讓你回來管事了?”
“嗯,他說現在運輸不好干了,得抱團取暖才行。”閆解放語氣有些低沉地講道:“他說東風運輸車隊掛靠在街道好辦事,不會有人為難,運輸量也有保證。”
“然后呢?”李學武看了他一眼,問道:“他是怎么應給你的?”
“他讓我多找一些本分老實的運輸司機,最好是街道或者街道附近的。”
閆解放抬起頭看向李學武介紹道:“他說可以帶著我去找貨運站,找其他有關系的、有運輸需要的單位攬活兒。”
“我倒是沒太在意他給我開多少工資,就是覺得能做點什么就好了。”
“扯特么膽——”李學武盯了他一眼,道:“一分錢掉地上你都能追出二里地去,現在你跟我講覺悟了?騙鬼呢。”
“行了,想干就干,不想干就繼續跑運輸,反正又餓不死。”李學武不耐煩地瞪了他一眼,道:“不過我得說你一句,無論你干什么,這做人的格局得打開。”
“別什么事都斤斤計較。”
李學武打量了他一眼,道:“都這么大的人了,頂門立戶的擔當都沒有?”
“國棟并不一定是沒人可用,你也不用為難,更不用抻著,有啥說啥。”
他撇了撇嘴角,轉了頭去,道:“親兄弟明算賬,你該要多少工錢就要多少工錢,他沒說白用你吧?”
“沒……沒有……”閆解放被他看破了心思,這會兒頭都抬不起來了。
說真的,沈國棟能上趕著用他,多半是照顧他,看在大家以前同在一個院的交情,真要說國棟用人,多少人上趕著呢。
他也暗罵自己愚蠢,可有的時候人的貪心是不受控制的,他也沒那個自制力。
只有被罵醒的時候才覺得羞愧難當,再面對李學武的提醒也成了唯唯諾諾。
李學武不愿看他這幅模樣,又瞅了一眼那孩子,這才給他說道:“行了,天見黑了,早點給國棟回話,省的生分了。”
“哎,我這就去。”也不是剛剛的躊躇了,閆解放干凈利落脆地應了下來。
大院依舊是那個大院,就是冷清了許多,許多處房屋黑著燈,鎖著門,一整個冬天沒有住人,看著頗為蕭索和孤寂。
不過人少也有人少的好處,那就是各家的日子消停了許多,再沒有住對門的嘰咯,天還沒黑呢,各家就不出門了。
李學武是從單位直接回來大院的,司機送了他,又被安排去醫院接了顧寧。
早就在電話里約好的,他回家以后的第一頓飯是要在大院這邊吃的。
兩個孩子早早地便在這邊了,要不是李學武同閆解放說話,劉茵早就出來了。
這會兒見閆解放走了,她才從屋里出來,仔細打量了闊別二十多天的兒子,見他依舊生龍活虎的,便滿意地笑了。
李學武也是笑,攏了家里的三個孩子往屋里走,問了母親過年的情況。
劉茵給走在最后的李寧整理了頭上的線織帽子,嘴里介紹著這個年是咋過的。
不過她只用了簡短的幾句,隨后便關心地問起了兒子在鋼城的生活和工作。
“好著呢,誰能虧了我。”
李學武將帶回來的禮物放在了八仙桌上,掃了里屋一眼,這才問道:“我奶他們都去哪了?怎么沒在家?”
“隔壁院兒老孫太太沒了,你嫂子一個人不敢去,拉著老太太陪著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