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他真的想換掉冶金廠所有人?
他能看得出來,李學武這一招叫以不變應萬變,就是要讓他們忍不住主動跳出來。
兔子藏在洞里是打不著的,主動去挖又費時費力,哪有這般輕巧容易。
這李學武還真成守株待兔了,就是這兩只兔子有點傻。
楊叔興有些不滿他的話,可事情出在自己身上,自然是自己疼。要讓人家共情,也沒有這么無禮的。
只是還是那句話,他倒霉了,尹忠耀就能得了好去?
兩人坐在辦公室里聽著下班鈴聲響起,卻還是沒有動地方。
尹忠耀說的沒錯,這戲他必須得演下去了,否則李學武都饒不了他。
他要怎么推辭?
要當孝子的是他,這個時候正應該積極地想要回家表孝心去,還能說不著急?
他要如此行事,那在機關里的信譽徹底崩盤了,這些年得罪過的狗都要來咬他。
所以咬牙也得挺下去。
再轉頭看一眼尹忠耀,他心中已經在思考著對方在這15天會不會幫他轉圜。
如果自己這次真的栽了,該怎么拉他一起下來。同志一場,萬萬沒有自己一個人受苦受難的道理,到時候就一起遭殃吧。
——
“領導,下班的時間到了。”
等了十五分鐘,張恩遠從他的小辦公室里出來,到李學武辦公室輕聲提醒了一句。
李學武只是嗯了一聲,頭還是沒抬起來。
張恩遠已經習慣了,先是簡單收拾了一下文件和衛生,又將李學武的大衣準備好。
這些都差不多了,這才又到李學武身邊提醒了一句,“領導,該下班了。”
“好,就好。”李學武這一次才真正地點頭,寫好了最后的意見收起了鋼筆。
張恩遠伺候他穿了大衣,又快速地收拾好了公文包,問了李學武要帶走的文件。
李學武卻是一份文件都沒要,他從沒有在家辦公的習慣,到鋼城也是一樣。
張恩遠其實也知道,只不過是多問一嘴,就像他每次進辦公室都會敲門一樣。
李學武的秘書,來他辦公室都會敲門,可見老張是一個多么謹慎守禮的人。
等一切都收拾妥當了,他拎著公文包走在領導的身后,出辦公室的時候順便鎖了門。
這門的鑰匙只有兩把,一把在他這,一把在廖主任那,這是規矩。
你要問領導為啥自己沒有鑰匙,告訴你,這也是規矩。
但凡李學武要來辦公室工作,那秘書一定是離不開身的。他要是離開了,要么有公務,會把鑰匙交給領導,或者其他秘書。
要么就是他失職了,要么就是領導失職了,反正這鑰匙跟他一樣不能離開領導。
李學武加班,他就加班,李學武下班,他就下班,李學武上班,他也上班。
要不怎么說秘書是領導在工作上的影子呢,除了生活時間他都在。
這會兒距離下班時間已經過去快半個小時了,走廊和樓梯基本上沒什么人。
這個年代沒有加班那一說,每個月財務或許會加個班,那也是工作性質決定的。
其他單位或者辦公室節假日或者周末會有值班人員,那也不叫加班。
所以說996在這個時代是不存在的,尤其是在機關,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嘛。
一般來說,領導都會晚下班一會,就是給機關職工方便,省的汽車影響了他們的出廠交通,更免了大家要跟他打招呼的不便。
與人方便,與己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