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金會瞅了老張一眼,點點頭,往辦公室走了過去。
他心里對老張早就有了提防,那天兩人的交心攀談看似是互相交底,可也是老張主動劃清界限,向他表明了態度和立場。
就是現在廖金會都不得不承認小看了老張,沒想到這老小子還有這份心思。
穩住了他,又表白了領導,還讓辦公室那些魑魅魍魎乖乖把嘴閉上,真是人才啊。
老張也看了他一眼,含蓄地點點頭,錯開一步讓出位置,站在一旁等他過去了,這才往樓梯口的方向離開了。
老張這秘書當了一周,早就習慣了現在的工作節奏,也已經習慣了其他人的笑臉。
就算廖金會現在叫他張主任,他也不帶怵的。原因很簡單,他的位置已經穩了。
看領導的意思絕不是簡簡單單燒三把火的樣子,是要火燒連營,整頓上下的心思。
別的暫且不說,最近交代給他的任務是越來越多了,尤其是下去走訪調查。
領導每一次安排他下去走訪調查都會讓他去保衛處找韓戰協助。
韓處長許是早就得了領導的交代,有時候會親自陪著他,沒時間就安排治安員。
這算是正名,還是監視,亦或者就是單純地想要保護他的安全呢。
在老張想來,多半是為了保證他調查和走訪記錄的真實性,領導也在考察他呢。
他不知道領導是怎么想的,這冶金廠機關上下是不是沒好人了?
話怎么能這么講,廖金會可不會覺得自己有哪里做的不對,他只會埋怨別人。
輕輕敲響房門,聽領導說了一聲“來”,廖金會這才走進辦公室。
這間辦公室以前他經常來,董主任高興的時候還能拉著他一起喝茶聊天。
只是新領導來的這幾天里再沒有這種情況發生了,他都對這間辦公室都有些陌生了。
“領導,跟您匯報個情況。”
見李學武始終沒有抬起頭,廖金會按下心里的忐忑,輕聲做了匯報。
李學武嗯了一聲,手里的筆依舊沒有停下,但也表示在聽了,也知道是他。
“昨天下午下班前楊叔興副主任找到我,說是家里有事,岳父病了,想要請假。”
他看著李學武被埋在文件堆里的側臉,聲音輕輕地匯報道:“剛剛楊宗芳副主任也跟我說要請假,理由也是……也是……”
“嗯?”李學武停下手里的筆,抬起頭看向他,目光里沒有惱怒,也沒有意外,只是淡淡的冷漠。
“說也是岳父病了。”
廖金會已經做了承受李學武雷霆怒火的準備,心里咬著牙也要堅持。
真要挨了李學武的訓斥,那對于他來說可能還是件因禍得福的好事。
新領導要把火氣發出來,對他或許還能容忍幾分,甚至有可能繼續用他。
畢竟他一直營造出來的受氣包形象還是很成功的,就算有人在領導面前說他的壞話,可實際表現出來的他不覺得有漏洞。
現在兩位楊副主任都要撂挑子,那他這辦公室主任不正好來李學武這邊表演嘛。
罵吧,罵吧,最好動手拍桌子,只要自己受了訓斥和委屈,那接下來就好辦了。
未曾想,他要等的狂風暴雨絲毫沒有,李學武的目光只是在他身上逡巡了不到三秒,便又低頭看起了文件。
“寫一份情況說明上來。”
“是——”廖金會滿眼的錯愕和驚訝,絲毫掩藏不住的慌張。
這是什么意思?
難道兩位副主任請假的事,李學武都準了?還是要用這份情況說明做手段。
哎呀,這皮球又滾回到他的腳下了!
他這份情況說明怎么寫,照實了寫,真出了事,或者被李學武揪出來,那他兩頭都不討好,怕不是要惡了那兩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