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李學武用夾著煙的手指摩挲了一下下巴,道“如果真如你所說的,會有那種情況發生,這倒不失為一種辦法”。
“兄弟”
丁萬秋真切地看著李學武,說道“我是什么人你清楚,咱哥倆兒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情況已經嚴峻到什么程度不用我說你比我清楚”。
李學武擺擺手,示意丁萬秋不要再說這個話。
他不想聽,因為不用聽丁萬秋說他也知道,現在報紙上已經能顯露出來了。
無論是軋鋼廠還是東城分局這邊的正治生活學習,都能看到這種跡象。
不僅僅是上層制定的政策搖擺不定,下面做事的人也是心里長草。
倒是丁萬秋能這么早地發現不對,讓李學武真的高看了他一眼。
許是看出了李學武的意思,丁萬秋嘆了一口氣,說道“哎,不說也罷”。
李學武疊起了右腿,問道“你是怎么知道這個的又是怎么知道港城的消息的”
丁萬秋抬起頭看了看李學武,猶豫著是否說出自己的消息渠道。
李學武倒是不著急,慢條斯理地抽著煙,瞇著眼睛看著丁萬秋。
“也罷”
丁萬秋咬咬牙,似是下定決心一般地說道“那天在我家您見著的那幾位,都是梨園里面的前輩”。
李學武點點頭,從那天這些人的表現就能看得出,都是有藝術功底的老前輩。
“因為五七年那件事,李先生先被調走了,他們家老五便接著去了港城,這便是在港城有了柱腳”
丁萬秋解釋道“借著李家老五蹚出來的路,后面陸陸續續的,快十年了,一直都有人沿著這條線去港城”。
“是偷渡吧”
李學武抽了一口煙說道“從海灣坐船過去,如果游泳的話,死亡的危險太大了”。
“是”
丁萬秋再想到李學武曾經的履歷,便也猜到李學武是只知道這條線的,便更沒有了顧忌。
“雖然這幾年管的越來越嚴格,可過海的人數卻是越來越多”
丁萬秋看著李學武說道“從那邊傳回來的消息是,生活很好,場戲沒人管,很賺錢”。
“當然”
李學武點點頭,說道“畢竟是另外一種經濟制度,不過利弊都有”。
見李學武只說了兩句,丁萬秋問道“您過去過”
“沒有”
李學武搖了搖頭,道“都是聽別人說的,不過差不離”。
“嗯,我信你”
丁萬秋點頭,道“他們說的是天花亂墜的,可我不信那邊兒就那么好,遍地是黃金,那還不得撐死”。
“哈哈哈”
見丁萬秋說的有趣,李學武不由得笑了起來。
丁萬秋也是不由自主地跟著笑了,隨后又說道“那邊其實跟民國時候的魔都一樣,畸形的繁華下面都是枯骨”。
“那你還去”
李學武端起茶杯笑著問了一句。
丁萬秋卻是搖了搖頭,道“我得去,不去不行”。
李學武點點頭,算是表示了理解,眼神中看不見一絲的嘲諷。
鞭子不打在自己的身上永遠不知道疼,丁萬秋要去哪兒,那都是他的自由。
許是看出了李學武沉默背后的意味深長,丁萬秋看著李學武說道“與其便宜別人,我更希望是您接手我的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