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了,這一高興就喝多了。
睜開眼,已經日上三竿。
昨天是苗翠花將他扶上床的,好在這個女人做人有底線,沒有趁人之危。
過了這個年,煩心事又多了起來。
頭疼,加上想到去年年底無意中給自己加的種種擔子,趙傳薪頭更疼了。
這段時間,還要去天津城去搭救張榕。
起來后,他發現范子亮在客廳的沙發上坐著,似乎等候已久。
“先生過年好。”
“過年好,大年初一的,你不睡懶覺過來干啥”
“先生,有你的電報,俺來告訴你一聲。”
“哦”誰大年初一發電報,腦子有問題嗎“誰發的,說的是啥”
范子亮撓撓頭,將一張紙遞了過來,他不識字。
筆跡娟秀,看字跡趙傳薪便知這是小吳寫的。
紙上寫鄙人梁敦彥,忝為北洋大學堂校長。素聞趙先生乃愛國志士,多為胞民奔走貢獻,鄙人聞先生大名久矣。今日敬邀趙先生前來大學堂作警世之演講,醒新式學風學子之頭腦,宣愛國之精神。崧生必倒履相迎
啥意思
讓我去大學里面演講
趙傳薪的心肝亂跳。
他抖落著紙張,對范子亮說“子亮,你看看,你看看,我這人素來低調,奈何金子到哪都要發光。這叫,叫什么來著對,梁敦彥,大學的校長,求我去北洋大學堂做演講,不答應就要跪著一直求”
那一句“倒履相迎”,被趙傳薪翻譯成跪求。
范子亮撓撓頭“先生,他為何要跪著求你呢”
“你不懂,這是文化人的事。我以前只是覺得我才高只有六七斗,如今看來應該有九斗了,所以這人才跪求我去演講。”
“先生可真厲害”
“哎,我也不想這樣的,沒辦法,才華是壓不下去的。”
說完,趙傳薪立刻起身去了治安所。
興沖沖的進屋,告訴劉寶貴說“我得去一趟天津城,你們把家守好,今年是多事之秋,可別讓小鬼子來偷塔”
劉寶貴懵逼“大年初一,你要去天津城”
“我也不想這樣,可我這人心軟,最見不得別人下跪”
于是,將電報拿給他看。
劉寶貴捋著留起來不久的山羊胡,他可沒范子亮那么好糊弄“倒履相迎,據我所知,好像不是下跪的意思吧”
“都差不多,差不多的。我過兩天走,正好去天津城先去營救張榕,順帶著去做個演講。”
趙傳薪樂呵呵的走了。
很快,北洋大學堂邀請趙傳薪去做愛國演講的事,便在鹿崗鎮傳開了。
北洋學堂,這是一所正八經的現代大學,四年學制,有本科和預科之分。
北洋學堂即后世更名的天津大學。
在現在,那更是鼎鼎大名,在教育界如雷貫耳,是萬千學子心中的耶路撒冷。
趙傳薪一直想做點留名于后世的事,這不機會就來了嗎
想來,這些聽講的學生里面,定然會出現將來有大出息的。
等到了下個世紀,人們翻看他們的書信手稿,里面記錄在1907年,我聽了趙傳薪先生的演講,腦子一下清醒了,心竅一下打開了,腿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
想想就上頭。
于是,幾天后,趙傳薪坐上了火車。
和他同行的是直子優香。
直子優香繼續去延邊地區,做情報工作。
這段路他們是同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