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5年,已經頗負理學盛名的朱熹在鵝湖寺與心學大拿陸九淵相會,雙方激辯數日,雖然并未達成在理學上“會歸于一”的目的,但雙方矛盾已經大大緩解。
六年后朱熹邀請陸九淵到白鹿書院講學,雙方冰釋前嫌,陸九淵留下了自己的講學稿,朱熹為其題了跋序。
也是因此,后來陸九淵所在的學派也站在了朱熹的理學大旗之下共進退,希望能夠效前朝變法,蕩滌朝堂不良風氣,可惜當時的外部環境已經不允許年老垂垂的朱熹按部就班了。
1188年,同樣還是鵝湖寺,辛棄疾與陳同甫會于此,寫下了那首著名的《破陣子》,當時本也有邀請朱熹的,但朱熹有事未到,私以為恐怕當時的朱熹就是忙于內整理學派,上聯宋孝宗,所以無瑕赴會。
但很快,1194年宋孝宗驟然離世,次年趙汝愚在與韓侂胄的斗爭中失勢身死,韓侂胄開慶元黨禁,被朱熹耗費心力整合起來的理學士人全入了偽學逆黨籍,集體撲街。
朱熹逝于慶元黨禁中,據說死前還在忙于整理學問殘篇,而其死后因為黨禁的緣故,南宋朝廷禁止大規模的會葬,但仍有千人不懼被迫害風險為朱熹送葬。
辛棄疾也不避嫌的到場,為朱熹題“所不朽者,垂萬世名。孰謂公死,凜凜猶生”。
理學真正的黃金年代從神宗起至朱熹終,前后經歷了兩宋劇變以及兩次黨禁,而在朱熹最接近成功的時候又戛然而止,也可稱得上是壯志未酬。
而另外同屬理學道統但又獨樹一幟的還有一人,名為張載。
古代儒家當中宣揚自己希望救世治世的很多,但真的全力以赴去踐行的卻寥寥無幾。
腐儒大多喊著興周理復井田,但真的去嘗試的寥寥無幾,但張載真的就去試了,前后三代人在橫渠挖溝種田嘗試了七年,最終親身得出了一個清楚的結論:
“以田授民”“人受一方”是可以讓百姓活下去的。
但張載既不是皇帝,也不是造反頭子,哪來的“以田授民”的權力?所以只能“敦本善俗”去教育人。
用咱們現代的眼光吹毛求疵的看,張載的行為多少有點傻,但咱們是建立在生產力解放發展的前提下,與張載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張載的悲劇在于他的思想局限于時代,當時的年代對世界的認知過于簡單。
但是在行動上,他可稱當時的真君子。
當時的宋朝做官做學問皆以搞錢為先,但張載最終窮困而死,病死的時候身無余財僅有一外甥相隨,甚至連棺材都買不起。
但即便如此,他也在《正蒙》中說“民吾同胞,物吾與也”。
上《邊議九條》直趨前線希望能熱血報國,但好在范仲淹看出他不是這塊材料給勸退了。
當然更振聾發聵的還是他的橫渠四句: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此話可以稱得上光耀千古。
另外,需要一說的是,張載身體力行七年所得出來的這個非常淺顯的結論,不懂的人大有其在,不然也不會有這么多農民揭竿而起了。
但同樣也有不少人懂,比如李自成,均田不夠怎么辦呢?殺一些大明貪官,就夠分了。
明末的努爾哈赤起兵也是這么說的,給每個壯丁分三十畝糧田、六畝棉田,就能衣食無憂了,但很快也發現地不夠分。
至于他的解決辦法嘛……在座的各位應該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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