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前面說過的金宣宗南逃之后,面對南宋斷掉了歲幣的舉動,跟一幫文恬武嬉的大臣一起定下了異想天開的“北邊損失南邊補”的計劃,想要“以戰促和”,迫使南宋乖乖臣服。
但正所謂,龍找龍來虎找虎,癩蛤蟆專找蝲蝲蛄,你金國要還真那么神勇無敵,咋不去找蒙古抖威風呢?
金國即便占據了突襲的先手,但在南宋堅壁清野嚴防死守下,最終也還是沒占什么便宜,甚至還被南宋反過手來跟突然殺出的義軍聯手打了個大敗。
沒過兩年金宣宗一命嗚呼,上臺的金哀宗面對著四面楚歌的境地,被迫開始著手革新軍制。
而最為出名的就是一支悍卒:
取河朔諸路回紇、乃滿、羌、渾及中原被俘避罪來歸鷙狠凌突者,不問鞍馬有無、譯語能否,月給三倍于常規軍卒,授官馬歲犒燕,名曰忠孝軍。
這樣一支精兵,若論悍勇是沒問題的,但如何令行禁止才是個問題。
恰巧當時陳和尚因為處理軍務不愿徇私情,結果被誣因怨殺人而坐罪,在牢里關了一年半。
金哀宗知陳和尚忠勇,于是在陳和尚兄長完顏鼎病逝之后,就以戴罪立功為名,將其從牢里撈了出來,襲兄恩蔭,成了忠孝軍總領。
于是一支全軍皆罪人的金國版自殺小隊就此誕生,而立功顯名的機會也很快到了。
次年,蒙古遵鐵木真遺愿開始對金開戰,進攻大昌原,陳和尚領忠孝軍為先鋒,正面擊潰蒙古軍八千人得此戰之勝,金人謂之“二十年,始有此勝”。
又兩年后,陳和尚再次隨軍出征任先鋒,戰場上正面擊潰蒙古騎兵,解衛州之圍。
又次年,速不臺攻于川陜破小關,進逼盧氏、朱陽,陳和尚再領軍與蒙古在倒回谷血戰再次大勝,使得速不臺進攻潼關計劃受挫,被窩闊臺訓斥。
此戰之后,陳和尚升任定遠大將軍,蒙古軍中亦知陳和尚之名,時人贊曰:金涵養人才百余年,唯養得一陳和尚耳!
而此時不過是陳和尚被從獄中撈出來的第四年。
精兵上的勝利提振了金國的信心,使得他們面對蒙古的三線攻擊,打算集結重兵徹底吃掉一路。
1231年蒙古借道于宋,三路滅金;金哀宗的應對是調集黃河沿岸守軍聚于鄧州,號二十萬,意欲打一場殲滅戰的大勝。
結果西路領軍的拖雷先聲東擊西再圍點打援引得金軍顧此失彼,最終以四萬兵力設伏要道三峰山,徹底擊潰金軍。
此戰固然有天氣因素,但同樣也有拖雷布控精巧的結果,陳和尚的數千忠孝軍在補給斷絕的情況下依舊強攻上三峰山,但于大局無補。
最終金軍殘部退入鈞州,蒙古軍尾隨而至,眼看大勢已去,陳和尚當街自白身份以求體面。
面對窩闊臺詢問姓甚名誰,他也毫不客氣:
我,忠孝軍總領陳和尚。
大昌原之勝者我也!
衛州之勝亦我也!
倒回谷之勝亦我也!
我死亂軍中,人將謂我負國家。
今日明白死,天下必有知我者!
隨后陳和尚因面對窩闊臺不降不跪,且大罵不絕,被蒙古砍膝裂臉,最終噀血而呼,至死不絕,時年四十一。
蒙古將見其死,以馬奶澆地祝云:好男子!他日再生,當令我得之!
至此金國也算是咽掉了回光返照的最后一口氣。】
“天下必有知我者……”
雖此人非漢兒,但其人一來未領軍南侵宋,二來知忠義殉國可稱壯。
故而趙匡胤讀之猶感到一股勇烈之氣撲面而來。
這陳和尚雖救國失敗,但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又成功了。
雖然無論是功績還是所受冤屈皆不如岳飛,但至少如岳飛一般,令后世知其人未負家國,而知其死節。
但再想到岳武穆,趙匡胤也還是難以釋懷:
“那趙構,倒不如稱哀宗了。”
趙光義謹言慎行,不過也明白兄長說的什么意思。
從唐中期起,廟號就幾乎頂替了謚號的作用,故而還是能根據謚法來解其生平。
德之不建、遭難已甚、恭仁短折等等都能謚哀,就是說要么短壽早逝,要么有志而難成。
而這兩種情況若是能套在趙構身上……好似確實都稱得上好事一樁了。
不過看著兄長又瞥視他,趙光義也只能頂著腦門子上的汗,努力補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