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本宮旨意——今夜即刻入宮。”
夜色如墨,御花園深處靜寂無聲,惟有風過桂枝,輕響如泣。
月光斜灑在臺階上,銀白與黑影交織,宛若一張無形的棋盤。
朱瀚披著墨袍,緩步行走于長廊之間,身后無聲跟著一名年少的近侍。
今日他未召從人,也未乘肩輿,似乎刻意回避眾目。
“王爺,太子殿下已入宮。”少年近侍低聲道。
朱瀚點了點頭,步伐不止:“我知他來了。”
他眼神平靜如水,實則暗潮涌動。朱標終于主動走出東宮,這是他等了數日的信號。
朱瀚站定,抬頭望了一眼宮燈低垂的偏殿,轉頭吩咐近侍:“去設下清茶,我今夜不歸府了。”
“是。”
與此同時,朱標步入景和殿。
魏貴妃早已等候,她年近四旬,容貌雖略顯疲態。
然氣度不減,眉眼之間仍透著一股壓不住的尊貴氣勢。
她望見朱標時,神情微動,恭敬行禮:“太子殿下,您來了。”
朱標面上含笑,目光平靜:“魏貴妃娘娘召我入宮,不知有何要事?”
魏貴妃示意左右退下,方才緩聲道:“殿下,宮中如今動靜頗多,太皇太后雖穩坐鳳位,實則周圍皆是朱王爺舊日人脈。您若不提前穩住后宮,恐他日……”
朱標微微一頓,隨即笑道:“娘娘今日可不像往常那般謹慎了。”
魏貴妃嘆了口氣:“殿下也該知,我魏氏一族已無根基。昔年入宮為妃,徒有美名,卻無實權。今日敢開口,也不過是想為自己將來求一個去處。”
朱標沉思良久,終于道:“娘娘若真心助我,日后登基,我不忘此夜。”
兩人正說著,外頭一聲輕咳響起。
隨即簾帳一動,一道熟悉的身影緩步而入。
朱標一驚:“皇叔?”
朱瀚攏了攏衣袖,淡笑:“太子深夜入宮,孤怎能不來看看?”
魏貴妃連忙起身行禮:“王爺安。”
朱瀚擺手,讓她退下,轉身凝望朱標:“景和殿是先帝舊日所喜,你今夜選此地,怕是有意了。”
朱標沉聲道:“皇叔既來了,侄兒也不避諱。如今朝局微妙,東宮雖名為儲君之所,實則四方離心。我若不走一步險棋,只怕這場棋局永無翻盤之時。”
朱瀚負手而立,眼神不動如山:“你走得不錯,但這只是開始。”
“皇叔能來,說明我還走在你看得上的路上。”
朱瀚緩緩踱步至雕窗邊,背對朱標。
語氣平靜道:“若我告訴你,太皇太后近日將啟用三宮聯合冊封之制,以此加強后宮制衡,你意下如何?”
朱標心中微震:“是她要為儲君之位另立輔后?”
“若僅此還好。”
朱瀚轉過身來,目光冷靜如水。
“她要將幾位宗室旁支女子,冊為‘輔助太子六妃’,并冠以‘中宮預備之稱’。其中兩位出自永國公府,一位……是韓家女。”
朱標沉聲道:“韓都督府?”
朱瀚點頭:“你可還記得我提醒過你,要小心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