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沈仲文忽被罷官,京中嘩然。
而朱標則在朝堂之上,步步緊逼,對朝政作出一系列調度,大膽啟用年青新臣,悉數調任幾個多年的“閑散太監”入東宮為輔,動作雷厲風行。
然而,這一番動作也驚動了朝中幾位年深日久的老臣。
禮部尚書霍文濟便于三日后公開上疏,言太子年幼急躁,動搖根本,不識大體。
朱標并未回應,只是在次日的早朝上,當眾詔令:“禮部尚書霍文濟,年高而無建,誅心而不輔政,著令罷職,令其歸老。”
殿中一片嘩然。朱元璋并未出言阻止。
朱瀚那日也站于班列之中,望著朱標的背影,心中微動。
“標兒,已真長大了。”
午后,他回府途中,車輦剛入巷口,便見一位身著青衫的文士匆匆攔道,正是王府舊識陳羽。
他一見朱瀚便行禮。
“王爺,京中已亂作一團,您當心些。今日有不明勢力在坊市中散布言論,說太子專權,王爺您暗中撐腰,引人非議。”
朱瀚瞇眼:“背后何人?”
陳羽低聲:“疑是錢氏兄弟。”
朱瀚聞言冷笑:“原來如此。”
當夜,王府暗衛便出動。
三日后,錢氏兄弟俱被貶去嶺南,口諭一封,蓋有皇印,事情就此平息。
朱標得信后,悄然入王府拜見朱瀚。
“皇叔,您替我平了這場風波。”
朱瀚不語,舉杯飲盡,方道:“記住,真正的皇者,從來不靠人說的風評活著,靠的是手中握得緊的利刃與人心。”
朱標鄭重其事地鞠了一躬:“我會記得。”
北風卷雪,拍打著琉璃瓦檐,京師一夜未眠。
朱瀚披著玄狐大氅,立于王府正廳檐下,仰頭望著天邊漸泛魚肚白的晨曦。
耳畔傳來靴踏積雪之聲,朱瀚轉頭,只見魏進從陰影中快步而來,躬身一禮。
“王爺,萬壽寺中之事,已辦妥。”
朱瀚點了點頭:“按原計劃,別驚動旁人。”
魏進略頓,道:“可那位靜如師父,卻主動見了我們,還說……若是殿下親至,她愿再言一番。”
朱瀚眉峰微挑,轉身往屋內走去:“靜如那婆子,倒是活得越來越明白了。”
三刻鐘后,王府轎攆悄然出發,低調駛向西山萬壽寺。
此時的朱標,正坐于東宮書房內,一卷卷奏疏鋪于案前,卻無心批閱。
自那場“靜退”之爭后,朝局雖暫平,可宮中暗潮未息,父皇病情反復,便如一柄無鞘利劍,懸在每一位權臣心頭。
“皇叔為何此時去見萬壽寺靜如?”朱標喃喃問道。
侍立一旁的中允楊復之答道:“靜如法號雖不在朝籍,但其舊年曾為崔閣老之女,家世不凡,且通文法,熟禮制,乃宮中幾位嬪妃私下求教者。王爺或許是欲借她之言,探些動靜。”
朱標眼神微變,旋即下令:“備馬,我也去。”
而此時的萬壽寺內,梵音裊裊,松風穿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