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隊緩緩啟程,當從鄱陽湖水道一路進入長江的時候,江水中不時還能浮現出尸體來。
袁熙看到江邊兩旁的百姓們若無其事地打水洗衣,心道這個時代的衛生問題,還是任重道遠啊。
古時的江邊因為運輸便利,往往多是人群聚集地,由此而興盛的農工商業,也相對內地更為發達,但其實也有一個相當大的隱患,那便是疫病。
江邊看起來是最不缺水的,但反而作為飲用的水源,其相對來說卻并不干凈,沿江居民多在江中打水過活,古時燃料稀缺,江邊更是難以找到適合生火的柴火,這導致百姓多以生水過活,甚至生食極為普遍。
而江水相比于井水河水溪水,更容易受到污染,尤其是這種大戰過后,江中多有死尸的情況,更是難以保障水源的安全性。
而居民對此卻早已經習以為常,何況他們也并沒有別的選擇,只能每日飲用這些不知道含了什么東西的江水,這也是為什么古人說南方地區多瘴癘的原因,很多莫名的疾病傳播,皆是因水源污染所傳播的,各而且水邊本來就人口密集,一旦爆發疫病,便會在短時間內傳播開來。
袁熙曾經研究過后世三國時期的疫病,發現其最容易傳播的,一是人口密集的大城,二是水系交匯潮濕之處,若是兩種條件滿足,加上戰亂的催發,便有可能形成極為可怕的大疫,后世張仲景所在的荊州便是如此,幾場大疫就讓張氏家族十不存二三,堪稱這個時代最為可怕的災禍。
袁熙馬上寫了幾封信,分別是給劉備和自己沿江領地內的官員,讓其密切注意有可能爆發的疫病,如今天氣入夏,更是需要加緊提防的。
果然不出他所料,船隊進入長江,北行到濡須水的時候,廬江九江就有報告疑似疫病傳播的表書,袁熙當即停下船隊,安排官員調查救災,同時劃撥柴火等物,讓沿江居民生火煮飯熬藥。
因為吳國的事情已了,袁熙倒也不急著回壽春,便行到最近的城皖口督促救災,船隊入城的時候,袁熙不由想起當年自己便是在這里救了劉蘭芝焦仲卿,寫下了孔雀東南飛,如今數年過去,早已經物是人非,讓人頗為唏噓。
他在皖口呆了兩天,卻是恰好遇到了從長沙郡趕來的糜夫人。
袁熙和步練師一起將糜夫人接到府里,和糜夫人說了步練師的事情,糜夫人笑著和步練師說了幾句話,步練師知道兩人有話,便紅著臉下去回避了。
袁熙拉著糜夫人的手道:“夫人這次辛苦了。”
“玄德公身體如何了?”
這次攻打吳國,在江淮行商的糜夫人也親自趕來皖口,緊急調動了糜家商隊運送物資,得以讓袁熙以最快的速度打下南昌。
后來袁熙打下南昌,糜夫人算是完成了任務,她卻是聽說劉備受傷回到了長沙,作為劉備義女,她已經有好些年沒有見過劉備,袁熙為了讓她盡孝道,便讓她去探望了劉備,此時正好返回來。
糜夫人輕聲道:“情況不太好,我遇到了元化先生,他私下對妾說,義父怕是命不久矣。”
袁熙眉頭一緊,他沒想到劉備傷勢這么重,不由出聲道:“鄙視我看到玄德公時,其氣色尚好,怎么會這么嚴重?”
糜夫人道:“元化先生說是當時義父中箭后,其實箭頭已經傷了內臟,但當時因為傷得不深,所以拔出箭頭后處理了創口后,義父便繼續領軍作戰,并沒有放在心上。”
“元化先生趕到后,先給龐統軍師治療了頭部箭傷,之后再去看義父傷時,發現傷口先前已經縫合了。”
“元化先生當時也不可能割開傷口再看里面,于是便開了些將養身體的藥材,隨即準備去南昌和大王會合。”
“但次日義父開始發燒,元化先生嘗試了幾種法子,最后以金針探出是內臟破損潰爛原因導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