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定神“這是拒絕嗎”
于若菊單手揣兜,輕點了頭“沒錯。”
王忠嘆了口氣,點頭“是我沖動了。”
于若菊沒有再接他話,只說“我走了。”
“好。”
幾天后,于若菊疼了一周的頭終于有些緩解了。
她把自己的小房子整理了一遍,從床底下拿出自己保存了很久的小玩意兒,把它們一一抹干凈。
其中就有牛家村的地契,上面很清楚的寫著,于若菊三個名字。
掂在手里,幾乎沒重量的一張小小紙片,卻如千斤擔般,壓了她好幾年。
于若菊把它收起來,等到傍晚,也就是于母有空閑的時候,她找過去。
“若菊什么事”
于若菊問“你這幾天有空嗎”
“我也不知道。”女人頓了頓“你要干什么呀”
于若菊啞然片刻,沉著聲說“你有空就回牛家村一趟吧,把東西都準備準備,我們去把地契改成你的名字。”
于母以為自己沒聽清“你說什么”
“牛家村肯定要拆了。咱們家的地,我準備全部給你,就這幾天,你看什么時候有時間,”于若菊的聲音較之前一句,變得更為決絕和堅定“需要什么東西,你比我清楚,到時候我只負責出面。”
安靜良久,于母似在消化“為什么突然這樣子,要把你爺爺的地給我”
“我不想要那些賠償。”
“你在和我們置氣么”于媽難以理解。
“沒有,”她的語氣里,流露出了特別明顯的訣別意味“哈密商會的人給的價錢非常好,足夠把爹欠的債還清,你就不用天天被那些人追著要錢了。瑞兆的年紀也差不多,到時候能考上功名就去考,考不上,也有些本錢做事情。”
她像一個將死之人,在一五一十交代后事;
突然感到莫大的恐慌,于母驚呼道“若菊你不要做傻事,我不要你爺爺的房子,我不會和你去的”
于若菊口氣慵散,發涼“那哈密人給的所有錢歸我”
“你到底要干什么啊”淡淡的威脅口吻,讓于母愈發心驚肉跳。
“我想做一些事情,”她異常平靜地陳述著“我為了你們活了這么多年,也被你們綁住了這么多年。不談我要什么,我不要什么,我有的東西,都會妥當還給你們。沒守住爺爺奶奶留下的東西,我無能為力,但也盡力了。對你,對爹,對瑞兆,我已經付出了所有,我也不求回報,也不需要其他東西。”
“你在說什么呀,”她感覺于若菊變成了一道風,捉不住,馬上就要消失。
于母已經帶上了焦急的哭腔,“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不敢什么,只是”重大的決定,也讓于若菊緊張不已,深呼吸。少傾,她不容置喙“只是想做一件自己一直想做的事情。”
趁她還沒有忘記誓言,還有一些勇氣。
七天,數著時辰過來的七天。
總說時間能沖淡許多東西。
尉遲文的情緒,雖已沒一開始那么激烈,生活也歸于尋常,和認識于若菊之前沒什么變化,處理著哈密和大宋的事情,關注著幽云十六州的戰況。
這天周日,他曾讓姜武駕著一輛很普通的驢車,偷偷開到于若菊所住的那個小房子,想親眼在看一次于若菊。
結果從早到晚,連于若菊一塊影子,一片衣角都沒瞧見。
一整天,有差不多身形的女人路過,他都會忍不住將視線停駐良久,可發現那個人不是于若菊后,又化作透頂失望。
尉遲文讓人查過地契,于若菊沒有將這小房子賣掉,地契也還在她手中。